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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和不說話,她們決定好以后,自己跟著就行。說好那日全家一起出游后,幾人吃完早食,就各自出門去了,留下祝陳愿一人忙活著未來三天的飯食,一天都圍在灶臺邊上轉(zhuǎn)悠,才做了幾盆吃食出來。
寒食那天,果真艷陽高照,街邊賣糖粥、稠餳、酪乳餅等的都扎堆在一起叫賣,湊在一起竟也香氣逼人。
祝陳愿拿了一堆上墳祭拜的糕餅、肉類等出門時,夏小葉已經(jīng)等在門口了,手里握著一把鐮刀,準備到時候除草。
曲融單手也拎了一籃子的紙錢出來,阿芒和安安則一大早就起來,在院子里打掃和劈柴,沒有閑下來的時候。
安安看到曲融出去,噔噔蹬跑過來,揚起腦袋說道:“伯伯,你要快點回來,我和哥哥等你吃飯。”
將手上的糖塞給他,就又跑遠去賣力地掃地了。
剩下曲融看著手里的糖發(fā)呆,隨后輕輕笑了起來。
幾人會合后,便走小路出城去,這天出城去上墳的人也多,小青山就在城門口不遠處。
繞過茂密的樹叢荊棘,祝陳愿心里想著第三棵樹,果真拐過最高大的那棵樹,就有一個小墳包在下面,墓碑上被細密的野草覆蓋,看不清雕刻的字。
祝陳愿抬頭看樹,這里是個好地方,夏日曬不著,小雨的話也淋不到,還有清越的鳥鳴聲可以聽。
夏小葉拿上鐮刀走到墓碑前,蹲下來很細致地將上頭的野草連根拔出,等到墓碑一點點顯露出字跡時,碑上刻著的阿巧兩字顯現(xiàn)在幾人眼前。
沒有碑文,沒有落款,只有屬于她自己的名,顯眼至極。
曲融凝視著這方小小的墓碑,拿過備好的掃帚,清掃上面的塵土,每一寸他都掃得很認真,哪怕只有一只手可以用力。
他將帶來的紙錢,掛滿墳邊的樹梢,看著風吹動樹梢,紙錢沙沙作響。
本來,他也會是埋在土里的一員,不過一念之差而已。
寒食禁火,清明也不讓燒紙,曲融很遺憾不能將自己寫好的信件燒給阿巧。
但他將自己那么長的時間所遭受到的苦難、折磨、痛苦與悲傷,全都寫下來,這一封又一封包含了他不堪回首的信件,曲融準備埋在這里。
他費勁地挖了一個坑,把幾十封信疊好放到里頭,盯了一會兒,看土一點點覆蓋在上頭,直到信完全被土埋沒。
那些屬于曲融之前不能提起的禁忌,在土層之下,被徹底埋葬。
他眺望前面郁郁蔥蔥的樹林,仰望碧海無云的天空,傾聽耳邊的鳥鳴,感覺無形之中壓在他背上的東西,一點點消散。
春日的天可真好啊。
曲融想,他越過了困住他的寒冬,看到了遲來的春光。
作者有話說:
曲融、阿芒和安安這三個人物,差不多就結(jié)束了,很后面還有個劇情點,寫完就有屬于自己的幸福了。
鋪墊走得有些長,可能看得心里難受,給大家發(fā)紅包吧@w@
第52章 子推燕
等掃墓完后, 寒食第二天,照舊是艷陽高照,祝陳勉今日早早就起來了, 拿著他昨日做好的紙鳶, 在院子里跑,紙鳶緩緩飛上天, 雪蹄和橘團也跟在他的后邊跑, 邊跑還邊抬頭看。
陳歡收拾東西, 偶爾被笑鬧聲吸引才往后看一眼, 祝清和則去外頭找馬車,等人來齊后,便可出城去踏青。
祝陳愿則在等南靜言過來, 雖然最近時時見面, 可她昨日過來說有事相商,便干脆約在今日,游玩后再說事。
不久門相繼被敲響,祝程勉立馬收攏起手上的繩線, 一蹦一跳跑去開門。
門外除了南靜言外, 還有茅十八和晉平安,三個人恰好湊到一起了。
“靜言姐, 我阿姐在里頭等你好久了,你快進去吧, 快快, 十八和平安你們兩個帶紙鳶了嗎?給我看看。”
祝程勉兩三句話匆匆打發(fā)了南靜言, 一門心思要看別人的紙鳶。
走到院子里的祝陳愿失笑, 看向走進來的南靜言, 也許是日子順心, 現(xiàn)在的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越發(fā)光彩照人。
“早食吃了嗎?”
祝陳愿隨口寒暄一句,南靜言點頭,兩人湊在一起說話,不一會兒馬車就來了,幾人一起坐兩輛馬車。
本來陳歡要坐的是祝陳愿兩人這里,不過她想著兩個姐妹這一路上總要說小話,還是擠在了前頭的那輛馬車上。
雪蹄和橘團留在了后面一輛馬車里。
馬車里頭只剩下兩人對坐在一起,等車輪緩緩向前,南靜言就沒再藏著掖著,而是直接開口說道:“我和江漁準備要成親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祝陳愿一個人能聽見。
祝陳愿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沒有想到今日她要說的是這個事情。
她磕磕巴巴地說:“不是,怎么就要成親了?他都沒有走禮,你們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眼睛都瞪大了許多,盯著南靜言的臉看,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說笑的。
而南靜言卻沒有之前的羞臊,反而拉住祝陳愿的手,很認真地告訴她,“是真的,歲歲,你可能以為我頭腦發(fā)昏,在自己的人生大事上,居然都沒有好好考慮,可是我是認真的。
和江漁相處的一個多月時間里,他改變了我對江湖俠客的看法,他正直、善良,又有見識,我覺得既然認為他是可以值得托付終身的,那為什么還要等那么久再成親呢。”
她頓了頓又說道:“至于走禮,我們兩個無父無母又無別的親人,哪里需要走禮,又跟誰走呢。”
祝陳愿拍拍她的手,反問她,“真的決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