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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偵中隊辦公室內十分安靜。趙煜深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弄得辦公室內烏煙瘴氣。顏素正盯著手機,兩個人不動聲色地僵持著。
其實,作為警察,她能理解老趙現在的難處。可事情一碼歸一碼。在她眼里,辦案子就像攻山頭,沒有得到上級的命令私下和別人換陣地,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其次,趙煜深一向囂張跋扈,這次鬧到刑偵隊來,她是不能忍的。
過了二十幾分鐘,老趙接了一個電話。掛斷后,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煙灰,不緊不慢地起身,帶著幾分挑釁的口氣說:“美女大隊長,我的人可是來了。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的。”
顏素冷哼一聲:“挺大個男人,一會兒不會翻臉不認賬吧?我要是你,可丟不起這個人。”
趙煜深呵呵一笑,大搖大擺地走出去:“行吧,我這可是為你著想。看來是狗咬呂洞賓,不識人好心哪。”
趙煜深剛離開,辦公室外就炸了鍋,不少人趕來看熱鬧。剛才兩個人唇槍舌劍,早有好事的人把事情傳開了。刑偵隊大隊長和緝毒大隊大隊長兩個人打賭,他們活了這么久可是第一次見。
“這緝毒大隊的老趙也太目中無人了,這次絕不能就這么饒過他。”
“對啊,這次是得給他一些顏色,不然他還當我們刑偵是軟柿子。”
“嘿,這次老趙可是撞到槍口上了。估計一會兒要吃不了兜著走。”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這個時候有人問道:“老鄭,你是骨骼鑒定方面的行家,你覺得這次顏隊能行嗎?”鄭新生是技偵上的老法醫,他這幾天想盡了辦法也沒弄出個門道來,此刻心情十分郁悶。他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難啊。”
“為啥啊?難道這次顏隊要輸?”
鄭新生苦笑:“輸倒是不一定,但是想贏恐怕也沒那么容易。”
“哎呀,你快別賣關子了,到底為啥啊?”
鄭新生解釋:“還能是為啥?這些骨骼確實是人的顱骨不假,但是顱骨碎片太少了。一般來說,人的顱骨由23塊形狀和大小不同的扁骨和不規則骨組成。顏隊手上的顱骨只有額骨碎片三塊、顴骨碎片一塊、上頜骨碎片兩塊,這些碎片總量加起來也不夠顱骨數量的十分之一。能判定死者性別、年齡、身高所需要的特征骨要么沒有,要么殘缺不全。你說怎么辦?”
“那趙隊長找的省廳專家是不是有什么辦法?那顏隊豈不是要輸了?”有人著急地問道。
鄭新生冷笑一聲,說道:“采用計算機顱骨面貌復原技術,首先你得有辦法復原顱骨。連顱骨都無法復原,顱骨面貌復原那純屬于扯淡。”等他說完,眾人不禁又開始議論紛紛。
“都讓讓,都讓讓。擠在這里干什么?你們就沒正經事做了?”進入走廊的趙煜深看到走廊里擠滿了人,不禁皺眉喊道。眾人看到他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趙煜深進入辦公室后,便對著顏素嚷嚷道:“顏隊,我的人來了,快點把骨片拿出來吧。”
顏素朝著桌子上指了指,轉身朝著窗外望去。趙煜深一愣,原來這顱骨碎片一直就擺在他的面前。他轉身對兩個年輕人說道:“二位專家,骨片在這里。你們看看?”
兩個年輕人走到桌子前,兩個人定睛一看,全都傻眼了。趙煜深看他們表情不對,于是小聲地問:“怎么?你們弄不了?”
其中一個年輕人扶了扶臉上的眼鏡,詫異地問:“趙隊長,這就是你說的顱骨?”
趙煜深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是啊,難道付老沒有跟你們交代過?”
年輕人苦笑著說:“付老只告訴我們要做顱骨面部復原。你這連顱骨都沒有,復原什么?”
趙煜深不解地說:“這些骨片不就是顱骨嗎?”
那個年輕人簡直哭笑不得,解釋道:“要做顱骨面貌復原,首先要有完整的顱骨。這樣,計算機才能根據顱骨特征點的軟組織厚度和顱骨特征點分布進行復原。桌上的這個樣品能提供的特征點寥寥無幾,想要復原簡直是天方夜譚啊。”
趙煜深一聽有些著急,趕忙說道:“那你們可以先復原顱骨啊。”
那個年輕人呵呵一笑:“你說得輕巧。殘缺顱骨的虛擬修復只限于一些缺失的孔洞,雖然也能進行大尺寸的顱骨虛擬修復,但是這些骨片連顱骨的十分之一都沒有,特征點少得可憐,修復的結果準確率幾乎為零。這工作我們做不了,你還是想想其他辦法吧。”
向趙煜深解釋完,二人準備離開。趙煜深一看他們要走,趕忙拉住他們:“付老說你們是這方面的專家,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趙隊長,不是我們不幫你,是真的沒有辦法。”那個年輕人說道。
聽到這里,顏素笑著對趙煜深說:“趙大隊長,您是不是要開始表演了?”
趙煜深說:“得意什么?這兩個專家說沒有辦法,我就不信你們有辦法。要是你們辦成了,我把腦袋拿下來給你當球踢。”
顏素微微笑道:“當然有辦法,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那兩個省廳的年輕人本來要走,聽到顏素的話,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說:“怎么可能呢?牙齒、顱內外縫、顱圍這些特征你們都沒有,沒辦法推斷年齡、性別、身高等信息。而計算機復原技術我們省廳是最先進的,我沒辦法,你們有什么辦法?”
趙煜深在一旁幫腔,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幾分鐘后,張昭旁若無人般進入了辦公室,繼續坐在骨片前發呆。他的劉海濕漉漉的,應該是去洗了把臉。剛才張昭急匆匆地出去,顏素還以為他想到了辦法,結果弄不好只是尿急。
她知道,要想從這些骨片上找到蛛絲馬跡幾乎不可能。雖然張昭之前屢立奇功,但法醫學到底是嚴謹的學科,難度超出現有的法醫技術時,沒有辦法也是正常的。
趙煜深又等了十幾分鐘,有些不耐煩地說:“我說美女大隊長,你們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行我老趙可就走了。我可跟你們耗不起。”
顏素此刻干著急也沒有辦法,她剛準備懟老趙幾句,張昭卻突然站了起來,臉上是一種篤定的表情。顏素太熟悉他的這種神態了,知道張昭一定想到了辦法。她冷冷地說道:“老趙,你還是準備學狗叫吧。”
趙煜深看到顏素鎮定自若的樣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干了半輩子警察,他這點觀察力還是有的。他知道顏素在故意給他下套,加上她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桌前的年輕人,看來這個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呆滯的年輕人是破解骨片秘密的關鍵。
他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張昭,但是卻怎么也想不起來。這個年輕人看著十分稚嫩,趙煜深不抱什么希望,如果再過一會兒沒有結果,他也就準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