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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里還記載著她審訊劉輝的過程。劉輝的罪行徹底地激怒了王佩蘭,王佩蘭開始去尋找和劉輝勾結的陳國華,因為陳國華并不在家,她將目光盯上了錢保功。找到錢保功后,拯救者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設計陷阱。比如怎么誘騙錢保功回家,怎么脫身,怎么回避監控。燒死錢保功后,王佩蘭決定報警自首。但是劉輝卻逃脫了。
第二天,拯救者告訴王佩蘭,錢保功還有一個下線,專門提供活體器官,那個人就是尹金貴。王佩蘭猶豫不決,拯救者說他會單獨行動,請王佩蘭不要出賣他。王佩蘭趕忙去尹金貴那里尋找拯救者,但是卻沒有見到拯救者,反而意外發現從她手里跑掉的劉輝。當天晚上,王佩蘭抓到了劉輝,并對劉輝進行了最后的拷問。然后,日記結束了。
顏素看完之后,覺得匪夷所思。她一直以為這是王佩蘭在生命彌留階段的復仇。可是,這個拯救者在王佩蘭的作案動機中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他們對這個拯救者一無所知。如果不是這本日記,或許這個秘密將永遠埋葬起來。
王佩蘭將這本日記寄給她做警察的養子,看來她是有意將這個秘密告訴警察。至于原因,顏素不得而知。顏素將日記本放下后,問道:“日記里記載的東西有多少可信度?”
在生命彌留階段,人的情緒往往都不穩定,所以顏素對這本日記記載的東西抱懷疑態度。秦儒點了一根煙,說道:“在事故現場,我們發現了王佩蘭的手機。看完日記之后,我讓杜馨笙通過正常渠道破解了王佩蘭的微信。所有的聊天記錄證明,與王佩蘭日記里記載的事情基本吻合。目前看來,這個拯救者很有可能是王佩蘭的同謀。”
顏素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是真的。劉輝落網后,始終沒有提起過拯救者。如果是兩個人一起抓的劉輝,劉輝不可能沒有見到。她起身道:“我再去提審劉輝。”
秦儒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劉輝交代,審訊他的過程中只有王佩蘭一個人,但是王佩蘭經常打電話尋求幫助。在電話里稱那個人為老付。這個拯救者應該沒有直接參與審訊。我們追查了一下這個電話,電話卡已經被拔出。電話卡登記的身份證信息是假的。通過微信,我們嘗試定位這個手機。但是,這個手機已經好多天沒有開機了。看來,這個拯救者早就料到了有這么一天,所以他已經隱藏了起來。我覺得,這個拯救者一開始就在利用王佩蘭復仇。所以,我們得找到他,將他繩之以法。”
顏素發現張昭一直處于面癱狀態,顯然在思考什么事情。大家見怪不怪,準備散會的時候。張昭突然說道:“我想,這個人沒這么容易找到。”
專案組的人,包括秦儒在內。都感覺到了張昭的沮喪。張昭雖然少言寡語,但是大部分的時間都給人胸有成竹的感覺。他緩緩地起身,對著秦儒說道:“我是個做法醫的,這個拯救者選擇的作案地點都是復雜的場合,比如劉輝的收購站,因為那種地方來往的人較多,這樣便于隱藏。我一直想不通王佩蘭為何非要把周睿弄到旱廁里燒死,究其原因,他是想隱藏自己。而王佩蘭大費周折地將錢保功從他居住的小區運送到他的老宅下手,應該是王佩蘭故意想把錢保功做非法器官移植的事情告訴我們。通過王佩蘭的日記可以看出來,這一點并不是拯救者的意愿。我想,拯救者知道這件事后,發現王佩蘭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你們說這個時候他會怎么辦?”
“殺人滅口。”顏素錯愕地說道。張昭點了點頭道:“所以,他在這個時間節點拋出了尹金貴來拖延時間穩住王佩蘭。如果不是我們及時抓捕了尹金貴,我想當天晚上在拯救者抓住尹金貴后,會引來王佩蘭并將她殺死,將案子做成王佩蘭的復仇,成功地隱藏自己。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天我們的出現導致了拯救者的計劃被打亂,而王佩蘭又意外地找到了劉輝。所以,拯救者選擇了放棄。”
“這個說不通吧?你是說這個拯救者一開始就想好了用王佩蘭頂罪?就算是拯救者知道王佩蘭得了癌癥要死,可是他怎么知道王佩蘭一定不會落網呢?”顏素反駁道。
張昭搖搖頭道:“你理解錯了。我想拯救者并不知道陳建勛的突然造訪,也不知道我們專案組的存在。如果沒有陳建勛和專案組,那么根據警察以往的偵破經驗,周睿的死會被歸咎到劉輝身上。沒有失蹤兒童這條線索,陳國華可能被警方排除,沒有陳國華,就無法調查到錢保功。這個時候,錢保功被燒死,王佩蘭暴露。等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應該和尹金貴同歸于盡。辦案的警察會被拯救者帶著進入到一個無底深淵。”
顏素想到這里,似乎有些明白了。陳建勛和專案組的出現打亂了拯救者的計劃。顏素此刻有些頭皮發麻,如果沒有王佩蘭的日記,就算是他們打亂了拯救者的計劃,這個拯救者依舊藏身于陰影中。
顏素若有所思地問道:“是什么原因沒有讓拯救者殺人滅口呢?其實,那天晚上在劉輝的收購站他是有機會下手的。他為什么篤定王佩蘭一定會死,難道他就不怕王佩蘭突然報警或者帶著劉輝自首嗎?”
張昭起身拿過來那本日記本,說道:“你知道王佩蘭為何會選擇在9月17日回家嗎?”
顏素茫然地搖搖頭。張昭說道:“那天是她和丈夫的結婚紀念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想,拯救者知道這一點,他選擇了旁觀。這樣對他而言,只有好處。既然王佩蘭選擇在這一天落葉歸根,而且王佩蘭再見到劉輝,一定不會報警。所以,他做出了明智的選擇。這個拯救者并不知道王佩蘭有寫日記的習慣,不然他很難浮出水面。”
張昭說完,秦儒知道他們遇到了真正的對手。秦儒緩緩地說道:“既然他已經浮出了水面,那我們就不能放過他。從這個案子的整個過程看下來,這個拯救者在本案中扮演了關鍵角色。他一方面引誘王佩蘭作為幫兇,一方面又處心積慮地隱藏自己,絕非是為子報仇這么簡單。讓一個善良的人墮入犯罪的深淵,往往比犯罪更加可惡。什么拯救者,分明就是一個教唆犯。我們不能容忍任何人踐踏法律的尊嚴,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我會向組織申請,繼續抓捕這個拯救者。散會吧。”
大家紛紛走出了專案組,外面陽光明媚。公安局的后院十分安靜,張昭緩緩地坐在臺階上,看著大家紛紛離開。這些天來的疲憊讓他沒有一刻鐘輕松下來,伴隨著這個拯救者的出現,張昭知道接下來是一場硬仗。
但是,張昭心里也清楚,這個拯救者沒那么容易找到。張昭贊同秦儒的話,這個拯救者作案的動機也絕非是為子報仇。從現實看,王佩蘭和拯救者都不是義務警察。義務警察享受的是懲治罪惡的快感。而這個拯救者應該是一個連環殺人犯,操縱別人應該是他作案的手段。
至于動機,這個世界上純粹的天使和惡魔是一樣稀缺的。張昭有種感覺,他有可能碰到了一個純粹的惡魔,他單純地喜歡看別人殺人。對他而言,這是一場游戲,通過踐踏人性和支配別人的命運取樂。他比一般的連環殺人犯更加邪惡。張昭清楚,和惡魔之間的這場較量,此刻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