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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使臣團一行人連忙跟上。
同安公主愣了一下,氣急敗壞,還真就要追上去。
周瑞眼明手快,上前拉住她的韁繩:“九娘,陛下不會同意你將徐澈留下的,你這是將兒女私情置于國家大事上胡鬧!”
“你讓開!”同安公主怒道,奮力要搶回自己的韁繩。
周瑞:“你若真能回去征得陛下同意,就算他當(dāng)真回了南平,你也可以讓陛下強召他回來,但你若是未經(jīng)陛下同意,現(xiàn)在就將人攔下,你當(dāng)陛下知道了會作何反應(yīng)?!”
雙頰被怒火都燒紅了,同安不甘心地瞪著徐澈遠(yuǎn)去的背影看了許久,又狠狠瞪了周瑞一眼,將韁繩搶回來:“你別以為我喊你一聲表哥,你就當(dāng)真能像我兄長似的教訓(xùn)我了,我告訴你,你娘雖然是我姑母,但你姓周,不姓魏!”
她掉轉(zhuǎn)馬頭就要回去,卻忽然看見人群之中的顧香生,當(dāng)下冷笑一聲,驅(qū)馬向前:“我還以為你多有能耐呢,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顧香生淡淡道:“公主說笑了。”
她裝作沒聽懂,壓根就不作回應(yīng),同安公主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憋悶得很,越發(fā)將沒有留住徐澈的怒火轉(zhuǎn)移到對方身上。
顧香生見她轉(zhuǎn)身欲走,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冷不防對方驀地回身,舉起手中馬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她這邊抽過來!
顧香生當(dāng)下一驚,反應(yīng)極快地側(cè)身閃開,但她畢竟還騎在馬上,人能閃開,馬卻避閃不及,側(cè)面仍舊被鞭尾掃中,當(dāng)即就吃痛嘶鳴,蹬起前蹄,想要將背上的顧香生甩下去!
出來送行的人群里多半都沒騎馬,此時都被這一變故弄得不得不四散奔逃,場面一時混亂之極,幸而是在城外,若是在城內(nèi),還不知要鬧出多少亂子來。
同安公主一鞭之后抽身而出,也不急著回去,就在旁邊隔岸觀火,看顧香生被馬匹折騰顛簸,幾欲跌落下馬,心里快意之極,巴不得對方就此摔下來,再被馬蹄一腳踩斷骨頭!
但是她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顧香生的騎射極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之前顧香生當(dāng)著許多人的面,救下同樣被受驚的馬折騰的夏侯渝時,同安并不在場,那時候她已經(jīng)入林打獵去了,所以也沒有親眼看見。
然而那是救人,而非自救,難度比現(xiàn)在還大。
當(dāng)時那樣危急的關(guān)頭,顧香生也能夠化險為夷,又如何會畏懼眼前區(qū)區(qū)困境?
她用力拉住韁繩,將馬死死牽制住,無論它如何動作,自己都牢牢伏在馬背上,絕不動搖分毫。
終于,馬也折騰累了,疼痛感逐漸過去,漸漸平靜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
顧香生則伸出手,慢慢撫摸它的鬃毛和頸部,一下又一下,安撫著馬的情緒。
同安公主的笑容消失在臉上,眼看沒有好戲了,而顧香生估計也不會再有機會讓她偷襲,她撇撇嘴,轉(zhuǎn)身帶著隨從準(zhǔn)備回城。
正當(dāng)她剛剛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前踏出幾步時,就聽見身后響起幾聲驚呼,還未等她回頭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便感覺身旁一陣快風(fēng)掠過,自己手上驀地一空!
她低頭一看,手上的鞭子已經(jīng)落在對方手里,而顧香生手里正抓著她的鞭子當(dāng)頭劈了過來!
“公主!”
“大膽!”
“放肆!”
身后好幾個人驚呼出聲。
同安公主啊的一聲尖叫,下意識閉上眼睛。
鞭風(fēng)從耳邊掠過,卷起發(fā)絲飛揚,啪的一下,鞭子抽在旁邊兩寸左右。
饒是如此,她胯下的馬仍舊不可避免驚了一下,有些躁動不安。
同安驚悸未定地睜開眼。
顧香生淡淡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公主當(dāng)知道這個道理才是。”
此時,幾名隨從已經(jīng)將公主團團圍住,一邊警惕地盯著顧香生。
但顧香生并沒有再動手,也沒有將鞭子歸還。
同安公主狠狠瞪了她一眼,似乎不準(zhǔn)備和她耗下去,丟下一句“你等著”,便帶著人回城了。
“干得好,就該滅一滅她的囂張氣焰,要不然還真不知天高地厚了!”魏初恨恨道,“我的那些姑姑們,也沒見有這樣跋扈任性的!”
其余人也紛紛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夸獎顧香生方才那一下真是大快人心,也有的抱怨同安公主何等囂張,自己差點就被馬踢到了云云。
周瑞嘆道:“公主之中,同安最得今上寵愛!”
人群之中有人道:“顧四,你方才便該一鞭子抽下去,她只怕就橫不起來了!”
“那一鞭子下去,阿隱有理也要變成沒理了。”王令實事求是道。
顧香生朝這位準(zhǔn)大姐夫遞去感謝的眼神,又與眾人寒暄兩句,便和魏初一并回城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一次顧香生的表現(xiàn)給在場不少年輕郎君留下深刻印象,過后幾天,顧家竟收到一些上門說媒的邀約,令人啼笑皆非,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暫且不提。
卻說顧香生剛回到顧家,就看見門口停了幾輛馬車,等她回到自家小院時,才聽見林氏和碧霄她們說,顧家來了親戚,而且還是許氏那邊的親戚。
“聽說是您的大表兄和二表兄明年要進京趕考,所以許家舅母帶了兒女順道過來拜訪。”碧霄道。
顧香生有點訝異:“他們是生徒還是鄉(xiāng)貢?阿娘留他們住下來了?”
碧霄搖搖頭:“應(yīng)該是生徒罷,娘子應(yīng)該會讓您過去見一見罷,畢竟是嫡親的親戚,聽說娘子命人在濤園給他們收拾了廂房,也稟告過太夫人了,應(yīng)該會住到考完試罷。”
時下科舉分為常科和制科,常科就是每年都會舉行的常規(guī)考試,而制科則是皇帝心血來潮臨時下詔,為了招攬人才而舉行的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