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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早已聽到風(fēng)聲，見顧香生平安歸來，忙抓著她手上下察看，見她無事才放下心，又問起當(dāng)時的情形。

顧香生那會兒沒有在場，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顧凌口中得知的，顧畫生當(dāng)時也嚇壞了，這一路上甚至一反常態(tài)沒有跟她斗嘴，祖母問話的時候基本也都是顧凌在回答。

林氏嚇得不輕，一迭聲念著“阿彌陀佛”，又道：“幸好四娘今日沒有下場打球，否則以劉貴妃對您的不喜，指不定要遷怒在您頭上了！”

顧香生嘆道：“是啊，誰知道呢！”

她只記著焦太夫人的囑咐，一心想避開益陽王，沒想到陰差陽錯，反倒躲開了不必要的麻煩。

想起魏初，顧香生念叨：“不知道十娘怎么樣，她一定也嚇壞了！”

林氏道：“大郎不是說只有益陽王受了傷么，那其他人應(yīng)該沒事的，這幾日您最好先待在家，別上門探望，免得太夫人又不高興。”

顧香生點點頭，忽然問：“奶娘，你可知道家里頭給我大姐姐擇定夫婿人選了么？”

林氏一怔：“沒有罷，不過我聽說太夫人好似有意與嚴家聯(lián)姻。”

顧香生：“嚴家大郎嚴希青？”

林氏：“是，不過后來就沒聽見消息，應(yīng)該是不了了之了罷。”

顧香生啼笑皆非，她這位祖母估計是對當(dāng)年顧家主動交出兵權(quán)的事情耿耿于懷，一直想著法子恢復(fù)舊日榮光，先前長兄顧凌的婚事，也是先向程家提親未果，才轉(zhuǎn)而挑中小焦氏的。

“那現(xiàn)在呢，還未定下來？”

林氏：“是，不過話說回來，大娘才貌雙全，若太夫人不執(zhí)著程、嚴兩家，求親的人定會踏破門檻的。”

顧香生想到她在碑林撞見顧琴生和王令的事情，在先稟報祖母與知會長姐之間猶豫半天，最后還是選擇先去見顧琴生。

看見她到來，顧琴生有些訝異，又有些不安，似乎隱隱預(yù)料到顧香生要和自己說什么。

“四娘今日在碑林與徐郎君相談甚歡。”顧琴生決定先發(fā)制人。

顧香生有些好笑，她也不想廢話，開門見山道：“先時出門前，阿婆曾交代我多加留意大姐姐的動向。”

心事被戳破，顧琴生有點難堪，又有些不信：“阿婆怎會交代你這種事？”

顧香生道：“我無意探聽大姐姐的事情，只想提醒一聲，即使我不主動和阿婆說，阿婆肯定也會來問我的，到時候我便不能撒謊了，是以讓大姐姐心里先有個底。”

顧琴生這才明白自己誤會了顧香生，臉上有些訕訕，但她并非不識好歹的人，當(dāng)下便對顧香生道：“四娘，多謝你。”

顧香生一笑：“都是姐妹，何必客氣。”

顧琴生心里有些亂，一時想著要不要主動去向祖母稟明此事，一時又想著顧香生終究還是厚道的，幸好她沒有先去跟祖母說，否則自己被問起來，可就措手不及了。

她嘆了口氣：“你二姐姐若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對這句話，顧香生不置可否：“大姐姐還是先想想要如何與阿婆說。”

顧琴生點點頭：“你放心，我會先去和阿婆說的。”

話雖如此，顧琴生根本還沒想好要如何跟祖母坦白。

不過，焦太夫人似乎也忘了這件事，因為眼下她根本就沒空來管小兒女心思了。

朝中局勢正如所有人所揣測的那樣，開始出現(xiàn)風(fēng)起云涌的變化。

☆、第21章

益陽王墜馬之后受傷極重，甚至傷及胸骨，據(jù)說當(dāng)時被抬回去之后就已經(jīng)昏迷不醒，太醫(yī)沒日沒夜地施救，才終于轉(zhuǎn)危為安，只是虛弱得很，時睡時醒，估計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fù)。

皇帝聞知此事，自然雷霆震怒，下旨徹查，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陰謀論的方向去想，不相信益陽王墜馬是出于意外，皇帝當(dāng)然更加不相信，他將此事交予刑曹和大理寺，御史臺從旁協(xié)助，責(zé)令限期破案。

上面如此重視，下面也不敢怠慢，辦案官員很快從那匹瘋馬的排泄物中發(fā)現(xiàn)異常，從而發(fā)現(xiàn)前一日給馬匹喂養(yǎng)的飼料里摻雜藥物，很可能是致使馬匹忽然發(fā)瘋的原因。

還沒等他們繼續(xù)追查下去，當(dāng)日負責(zé)照料益陽王馬匹的仆從就自殺了。

對方是魏善的親隨，不隸屬上牧監(jiān)，魏善一出事，他身邊所有人就被太子下令單獨關(guān)押隔離起來，后來又由大理寺接手，準(zhǔn)備逐個審問。

此人身在獄中，日夜有人看守，本來是逮不到機會自殺的。但那天不知怎么回事，與他關(guān)在一起的人都吃壞了肚子，獄卒不得不找大夫來看。

獄中一片忙亂，此人則趁機用瓷碗碎片割破頸子，斷氣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回天乏術(shù)。

此時，朝野已有謠言四起，說那親隨早被太子收買了，如今事情敗露，只能一死了之。

謠言愈演愈烈，太子也坐不住了，他親自摘冠素袍去見皇帝，表示生母昭穆皇后忌辰將近，想到東林寺齋戒抄經(jīng)為母祈福，以示孝道。

真相未明，太子自然不可能跑去請罪，主動將黑鍋往身上扣，但他也看出皇帝對自己的不信任，所以才以此借口，想要避開風(fēng)頭。

然而皇帝非但沒有見他，反而由得太子在大政殿外足足跪了兩個時辰，才派內(nèi)侍出來傳話，讓他回去歇息。

這些事情雖然發(fā)生在宮闈之中，然而天底下哪有透風(fēng)的墻，很快便經(jīng)由有心之人口中傳了出去。

不僅如此，還穿得有鼻子有眼，繪聲繪色，演繹出多種版本。

太子失寵即將被廢的說法，自然也甚囂塵上，不絕于耳。

“被廢？”

顧香生微微蹙眉，這不是她今天第一回聽到這樣的傳聞了，今日去請安的時候，焦太夫人雖然沒有明說，但話里行間也是讓他們在外面謹言慎行的意思，甚至要求他們這段時間沒事少出門。

這不是怕顧香生他們在外面闖禍，而是京城世家圈子就這么大，你出門必然得交際，交際來交際去也就是那么些人，彼此都是認識的，萬一不小心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傳出去，后果就嚴重了。

是以這些天，顧家兄弟姐妹都老老實實，要么到先生那里上課，要么就回來自己打發(f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