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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的茶花都陸續開了,那頭從獵場上帶回來的小狐貍也已經徹底痊愈,精神好得很,成日里在小院四處跑。
詩情碧霄這等年紀,歷來對毛絨絨的小動物是最難抗拒的,對照顧小狐貍這件事完全是心甘情愿,其樂無窮。
自打上回從東林寺回來之后,顧香生就沒有再出去過,也沒機會將小狐貍帶回林子放生,就先將它在自家養著。
每日料理花和狐貍,再寫寫字,看看書,吃吃東西,就已經花去大半時間,雖然足不出戶,倒也過得充實。
“是,聽說如今宮里的形勢身為險峻,太夫人不讓你們出門是對的。”林氏憂心忡忡,“不過,先前國公還曾在朝堂上反對陛下立新后,萬一太子當真被廢,咱們家會不會被追究啊?”
顧香生:“應該不會罷,如今顧家要權沒權,要勢沒勢,陛下總會顧念幾分往日情分,不會閑著沒事和顧家過不去的。”
林氏嘆氣:“那倒也是,若益陽王能當上新太子,以他對您的好感,說不定還能在陛下面前為顧家美言幾句。”
顧香生苦笑:“這種沒影的事兒就快別說了,聽說益陽王如今還未能下床呢!”
林氏嚇了一跳:“真有那么嚴重嗎?”
顧香生點點頭:“十娘給我的信上是這么說的。”
魏初這陣子也被將樂王拘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想來是上次擊鞠場上的變故把將樂王給嚇壞了,生怕女兒出意外,更怕女兒卷入詭譎莫測的*里,估計在這場風波結束之前,魏初也不可能出得來了。
她這樣愛玩好動的性子哪里受得了,每日最大的消遣便是給顧香生寫信抱怨,兩人書信往來,一日起碼就有一封,倒累得兩邊下人疲于跑腿。
這話剛說完,外頭碧霄就進來了,手里拿著兩封信:“四娘,有您的信。”
顧香生拆開來看,一封自然是魏初寫來的,那上頭沒說什么要緊的話,無非是抱怨自己成天被關在家里快要悶死了。
為了安慰她,顧香生昨日還給她送去兩條錦鯉,以及林氏做的幾樣點心。
今天信上她就說那點心都吃光了,想拿方子回去讓廚子做,至于那兩尾錦鯉,因為生得太肥,還總在她眼皮底下游來游去,她饞得很,昨天晚上拿去清蒸吃了,肉質尚可,就是有點兒松,不過因為廚子調料放得好,所以還不錯。
顧香生看完信:“……”
林氏好奇:“縣主在信上寫了什么,您怎的這副表情?”
“沒什么。”顧香生一頭黑線地將信箋放在一邊:“十娘說想要您昨日做的那幾味點心的方子,您給我說一說,我寫了一并寄過去罷。”
自己做的東西有人捧場,林氏十分高興,當即就將方子說給顧香生,她記下來放入信封,將其封好,讓林氏拿出去讓人送到王府去。
顧香生又拿起另外一封信。
這封信沒有署名,但她從字跡上已經認出對方的身份了。
是徐澈寄來的。
這已經不是對方第一回來信了,從東林寺回來的第二天,徐澈就遣人送來黃鷺的碑文書帖。
顧香生自然要回信表示感謝,這一來二去,書信就頻繁起來了。
質子的身份注定徐澈不可能在魏國大展拳腳,但他性、愛風雅,似乎也并未因此憤懣,反倒將精力都放在琴棋書畫上面,閑暇時游遍了京城各處景物,若非因為身份限制不能離京,指不定他現在連整個大魏都走遍了。
而顧香生正好也是個隨遇而安的散漫性子,無論性情愛好,兩人都有著相近和默契,信箋來往,點點滴滴,談天說地,倒也別有趣味。
徐澈外表溫和無害,行筆卻很風趣,時常能令顧香生看著看著,就不自覺發出笑聲。
“四娘在笑什么?”碧霄正好抱著小狐貍進來,見狀好奇道。
顧香生翹起唇角,本想故作無事,卻禁不住還是泄露了一絲笑意:“沒什么,那盆六宮粉黛開了嗎?”
碧霄笑道:“開啦,婢子正是要進來與您說呢,早晨起來還是半開的花苞呢,這會兒就全開了,漂亮得很,莫怪您管它叫六宮粉黛呢!這小家伙還想伸爪摧花,還好我眼明手快攔了下來。”
懷中的小狐貍企圖用爪子撥開碧霄的手,想掙扎下地,但碧霄生怕它一跑就沒影了,便不肯松手,還低聲道:“你安生點,不然將你紅燒了吃!”
小家伙似乎聽懂了,委委屈屈叫了兩聲,不動彈了。
碧霄奇道:“都說狐貍味道大,但小白卻不會,這是為何?”
“也許它是異種罷,又可能是你成天抱著,所以狐臭味都跑你身上去了。”顧香生點點小狐貍的鼻子打趣,又對碧霄道:“你辛苦點,親自跑一趟罷,將那盆六宮粉黛送到徐郎君府上去。”
碧霄惋惜:“那盆茶花您辛辛苦苦養了許久,好不容易才開花,這就要送人了?”
顧香生道:“本來就是要送人的。”
碧霄一點就明,恍然大悟:“原來您就是為了送給徐郎君才種的?”
顧香生瞪她一眼:“別喊那么大聲,你生怕別人不知道呢!”
碧霄吐吐舌頭,趕緊將聲音降下來:“是是是,婢子這就去送!”
就在主仆二人說話的當口,遠在皇宮的廣明殿內,也正進行著一場對話。
☆、第22章
廣明殿位于大魏皇宮西北角,是益陽王魏善的起居之所。
受寵的皇子公主,即便未成婚,宮外也有自己的府邸,像同安公主舉辦茶花宴,用的就是自己在宮外的府邸,不過她本人還沒成親,所以依舊住在宮里。
因為魏善受傷的緣故,廣明殿已經連著忙亂許多天了,直到這座宮殿的主人清醒過來,大家總算才松了口氣。
即使是醒過來,魏善的身體依舊很虛弱,太醫吩咐需要靜養,廣明殿內外的人便連走路也恨不得踮著腳尖走,生怕驚擾了益陽王殿下。
不過此時從門口傳來的腳步動靜明顯大了一些,魏善跟前的大宮女玉階正好端著藥碗從寢殿里走出來,聞聲微微蹙眉,只以為是哪個宮人不知規矩,正想訓斥,抬頭時卻嚇了一跳,連忙跪下。
“拜見陛下!”
迎面走來的皇帝看也沒看她一眼,錯身而過,徑自入了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