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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過自己有一段記憶丟失。敖宴的聲音還是很沉穩。
虞長樂晃了下那葫蘆,里頭空空的沒有東西。他輕聲道:那么看來,她丟失記憶的那段時間,就住在這九萬山苗寨了。
苗寨風貌都大同小異,所以素先生才會覺得瑪瑙寨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她當年游歷天下,第一次的居住地應當就是九萬山苗寨。
可是,之后她為何會失憶?
為何這個苗寨一個活口都不剩了?
究竟是誰做的?
銀葫蘆是好端端地放在床頭的,這間樓閣包括整個九萬山寨,都沒有打斗的跡象。仿佛所有人都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不,不是消失,而是被變成了蠱人。
為什么素先生不是一同消失,而是失憶了?
在所有人都沒落得好下場的情況下,有一個人逃出生天仿佛無事發生,絕不是個好消息。綠松旖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那么面色難看。
先別急著想,要查清楚了才知道。虞長樂低頭冥思了一會兒,拍了拍綠松旖的肩,把銀葫蘆掛在了自己腰間的蹀躞帶上。
虞長樂抬起頭,一愣:起霧了?
只見眼前的窗口涌進了淡淡的霧氣,如輕紗般悄然而至。
他想到窗邊看看,剛到窗前,他就聽到了背后的兩聲詭笑!
虞長樂猛地轉身,卻發現敖宴和綠松旖都不見了,整個二樓只剩下他一個人。
原本他們進來后,二樓那扇門就闔上了,此刻卻開了一條縫。
一個孩童的身影從門縫里探出一個頭,背后是幽幽藍霧。他臉上掛著天真又邪惡的笑意,腐敗的肉下透出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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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在寢室晚上寫著沒啥感覺其實
第74章 不速之客
這笑聲輕而悠遠, 像是遠處響起的一串銀鈴,在空曠的山谷里回蕩到了他耳邊。
虞長樂的心臟猛然急促地跳了幾下, 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他不動聲色, 一圈飛刃全部變成了刀尖向外的防御姿態,如水的波紋蕩出鋒利的意味。
敖宴?他慢慢地環視了一圈, 小旖?
沒有回應。
他們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
比起當下詭異的環境,這一點才更讓人心驚。虞長樂按了下眉心,心想, 怎么樣才會兩個人突然消失?從他們上一次對話到消失, 根本不足以撤離。敖宴也不會不打招呼就撤離。
那么,還有什么可能?
虞長樂心里有了點數,這種情形很像是忽然陷入了幻境。操蠱人精于陣法, 想必在幻境這方面也不會差。這霧氣很可能有什么古怪, 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墮入幻境。
他抬眼看向門口的小孩。
那小男孩兒明顯是個蠱人, 皮膚是灰敗發黑的顏色。兩只眼睛黑洞洞的, 像兩潭幽幽的湖水, 盯久了讓人心中發寒。他雖然在笑, 但臉上的肌肉十分僵硬古怪。
嘻嘻
小孩兒又笑了一聲,往身側跨了一步。
叮鈴
他腳上業已發黑的銀鈴響動了, 雙手背在身后。如果是一個正常的孩童,這樣的姿勢情態會是一派天真爛漫,但由一個蠱人來做, 就只剩下詭異。
小孩伸出半腐爛的手, 指尖已經露出了森白的骸骨, 推動木門發出了嘎吱一聲。
虞長樂靜默了一下,道: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小孩兒動了那兩下后就不動了,如雕塑般站在那里,仰頭,純黑色的大眼睛看著虞長樂的方向。
被這樣的視線注視著是很讓人發毛的,因為他的眼里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在看著前方,又像在注視著虛空。
虞長樂周身的飛刃刀尖壓下去了一點,他皺眉,有點不知該怎么辦了。蠱人不會說話,這個小孩兒又沒有表露出攻擊的想法。
嘶、嘶
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小孩兒竟然開口,發出了幾個模糊的氣音。不知怎的,虞長樂覺得他是想說話,便謹慎地前進了一步,輕聲問:你想說什么?
小孩兒對虞長樂的靠近和問題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仍在努力地想發出音節,視線仿佛穿透了他的身體一般。
與此同時,屋里的霧氣愈發濃郁了起來,淡藍色如有實質。虞長樂正對著門,甚至連門外闌干都有些看不清了。霧氣分明沒有重量,卻無端給人沉甸甸的壓迫感。
嘶素小孩兒的口齒終于清晰了起來,素先生!
他開心地擴大了笑意,臉上紫黑色的傷口裂了開來。
這名字仿佛一盆涼水,虞長樂渾身一震,感覺眼前仿佛忽然蒙上了一層白霧,立即想也不想就往后退了一步
在他原來站的地方,有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影子。與虞長樂的方位完全重合,他一退就和白影錯了開來。
原來,剛剛小孩兒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這道影子。
虞長樂很擅長觀察細節,哪怕他面前只是一個背影,他也立刻認了出來這是素先生。
這個素先生穿著一襲白袍,黑發柔順地披在身后,用一根銀簪半挽著。整個形態都是半透明的,月光能從她的身形里穿透。
他回過頭,看到原本的窗邊有一桌一椅,也是淡淡的虛影,上頭擺著一堆草藥。剛剛素先生應當是在分揀草藥,然后聽到了聲音走到門前。
虞長樂挑了下眉,他好像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了。
現在呈現在他面前的素先生,應當是一個虛像,所以沒有任何的靈氣和邪氣。
他回憶了一下,想起曾經在書院萬字窟看過的雜書,里面提到過一種現象。某些特殊的靈力場可以像復刻一樣記錄某個時間段發生的場景,而觸發了一定的條件,就會使情景重現。
這個素先生腰上別著的銀葫蘆正是現在掛在虞長樂腰上的那一只,位置和站姿都恰好一模一樣。也許是這個原因,才觸發了虛像,也因此只有他看見了虛像,敖宴和綠松旖都消失了。
怎么了,小旖?素先生柔柔地道。
這個小孩兒竟然也叫小旖?
虞長樂心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又覺得不很奇怪。旖在苗語里是銀的意思,第一次見面時綠松旖曾經告訴過自己這一點,他的名字時素先生起的。
我想先生了,嘿嘿。小旖笑道。這時他的聲音不再是蠱人的沙啞,而是清脆的童音,帶著點奶氣。
隨著藍霧愈來愈濃,素先生的虛影也更加凝實了。
霧氣幾乎濃成了固體,而又在一瞬間淡了下去,眼前的場景也為之改變,光線驟然明亮。虞長樂眨了下眼睛,才適應了明暗的變幻。
只見這間小小的樓閣煥然一新,一掃破敗和暗沉,幾乎和瑪瑙寨的雀綠樓一模一樣。窗外陽光明媚,遠處綠色濃郁,襯著藍盈盈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