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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如絲絨,花莖似冷鐵,離得近了,甚至仿佛鼻端都能聞到若有若無的清香。
其實虞長樂在此之前就有些疑惑了。在映鷺書院時,他也見過有些先生的靈力能凝聚出實形,但那也只是一團半透明的膠狀物罷了,從未有像這樣,能仿出如實物一般的形體來。
虞長樂語氣起伏:若是花能如此,那,劍
是的。渙方君贊許道,這就是化虛印最奧妙之處。化虛為實,任我心意。
在對陣之中,若是有這樣的能力,誰不想要?
虞長樂立即道:請前輩教我。
別急。渙方君笑了,變幻出劍意,是化虛印的第十印,也是最難的一印。我用二十一天學會了化虛印,但前九印,我只學了十一天。剩下整整十天,才學會了第十印。
第一印,曰聚靈
渙方君手中出現了凝為實體的靈力,我要你在明天的對戰里學會。我因腦中植有錦官的血藤,在沒有被控制時也能自由使用靈力。但你不同,你有鐐銬加身。你的機會,只有在場上。
*
好!殺了它
上啊??!沖上去,把它的頭砍下來!!
巨大的戰臺上,一名白衣少年在與一只巨狐戰斗。
巨狐有他四倍高,皮毛火紅,額上生著一只眼睛,三只眼皆是碧綠色。白衣少年被它一襯,渺小如芥子。
站臺上的孤徘徊花被上一位流血者留下了碧藍色的血,藍、白、紅三色閃動周旋,頗為好看。
三眼狐氣勢洶洶,但圍觀者卻是更看好那白衣少年,全在給他鼓勁。
自從虞長樂開始和渙方君學化虛印后,已是第十天了。
他已掌握了前九印,第十印也初步抓住了靈感,比渙方君當年還要快。在戰臺上,他亦是突飛猛進。
噢
只見白衣少年生生抱著三眼狐的尾巴,把它凌空甩飛,重重砸到地上。三眼狐哀鳴一聲,咳出鮮血。這體型差別巨大的一幕,讓圍觀者叫好起來,滿堂喝彩。
所有人都覺得他會贏。
這是百花場里的新起之秀。
關在這里的囚犯幾乎沒有機會知道所有人的名字,孤徘徊上的血凝結了又被重洗,來來去去,一批批地送命,只要不輪到自己,沒誰會關心上面的人是誰。所以這位少年只被他們稱作無名。
從未有過像他這樣引起所有人關注的,一來是因為無名少年美得驚人,而來是因為他強得可怕。
不僅是強,而且進步的速度極為恐怖。
第一戰的時候,他周旋許久才打敗了狼妖;但在第十天,他就已經能輕松擰斷對手的脖子,連血都不會沾到身上。他所使用的術法也讓人看不透,盡管沒有武器傍身,但他卻能以靈力變幻出許多形狀,打擊對手。
這是無名今天的第二場戰斗了。
三眼狐欲圖反咬,卻被躲過,無名反手召出冰簇,如箭一般射向巨狐。
厲害??!
就是這樣?。?
其實他們本不該這樣激動的。
今天被無名打倒的是三眼狐,明天就有可能是自己。無名這樣一路贏下去,按理說所有人都應該恨他才是。十天里,囚犯的人數在急劇減少,許多囚室都空了。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從無名身上仿佛也得到了一樣東西。
一樣在這里說起來很可笑的,但卻如永不熄滅的火種一樣存在著的東西它叫希望。
場上的戰斗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三眼狐放棄了巨狐形態,化為了人形,才勉強減少了箭雨的傷害。此刻與白衣少年正面相對。
他的人形也有三只眼睛,看著十分怪異,拳腳功夫也十分了得,一時戰臺上只有兩團殘影。
二人的速度快得周圍看客都無法辨識了,能與無名拼到這個地步的絕無僅有,圍觀者都盯緊了戰臺,不再議論。
忽然,圍觀發出驚呼,臺上兩人忽然停住了,無名白衣手中一道亮光一閃而過,劃過了三眼狐的脖頸!
這!圍觀者中爆出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
那是一把劍!
雖然只一刻便消失了,但那確確實實是一把劍的模樣!
長劍璀璨如流星,也如流星劃過天際一樣轉瞬即逝。可只要這么一瞬間就足夠了,銳意劃破了三眼狐的喉嚨,他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張開嘴,卻噴出一口鮮血。
大量的血從他的傷口里噴射出來,染紅了無名少年的白衣。
無名甚少直接置對手于死地,這一招太勁爆,更有那不知怎么出現的靈劍,有圍觀者忍不住尖叫起來。無論什么種族,表達興奮的方式都大同小異,一時間,鐵欄桿被拍得發出此起彼伏的聲響,鼓掌聲傳遍了整個百花場。
虞長樂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掌。剛剛,他差一點就使出第十印斷空了,但長劍出現的時間太短,也極不穩定,算不得學會了化虛印。
你
三眼狐倒在了地上,眼睛卻還在望著虞長樂。在一片山呼海嘯的慶賀聲里,虞長樂聽到他吐出一個字,但喉嚨被割斷,這聲音太微弱了。
那三只眼睛里都迸射出光彩來,拼命地盯著虞長樂,像是有話要說。虞長樂只猶豫了一刻,就上前半跪下去,側耳聽三尾狐說話。
能化人形的妖怪,人形都不會太丑陋。三眼狐也不例外,除了那多出來的第三只眼睛,他可稱得上一個俊秀的少年。他說:你一定要,要走出去
虞長樂愣住了。三眼狐斷斷續續地說完這句話,唇邊浮出一絲笑意,眼睛里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他死了,尸體都僵硬了。虞長樂忽然發現,他還很年輕,人形也不過才十五六歲的模樣。
虞長樂喉頭動了一下,伸手,將他的眼睛合上。
朱衣看守帶走了三眼狐的尸體,虞長樂駐足望了一會兒,身后傳來一道聲音:公子做得很好。
是殷子聞。他今天很罕見地沒穿艷色的衣裳,而是一身暗沉如干涸的血的寬袖朱衣。幾日不見,他微卷的長發不知被什么東西隔斷了,現在剛剛過耳,稍顯凌亂。
見虞長樂露出關切的表情,殷子聞笑了下,道:是我自己隔斷的。
他攤開手,露出一把匕首來。
這枚匕首長不盈寸,通體由靈玉打造,鑲嵌著芙蓉石,構成桃花的圖案。精致得不像把殺器。
它叫春恨。殷子聞似笑非笑,是他親手給我打的。他的那把是長劍,叫秋悲。
春恨秋悲,短匕長劍,聽起來是頗為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