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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三個符合的點,鬧鬼。
姐姐,我聽說城主家鬧鬼,虞長樂湊過去,笑著悄悄問婢女,能不能給我講講是怎么回事?他手暗中一拂,揮去了婢女身上的邪氣。
婢女遲疑了一下,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小郎君,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總有花瓶半夜莫名其妙地碎掉、門窗無風時也會嘩啦啦地亂動。這種,怎么會是鬧鬼呢?我們城主可煩這樣瞎說的了。
宅妖到底是親人的妖怪,它們就算心生惡念也不會出重手,多半以警告為主。
無害,是其四符合的點。至此,幾乎全部吻合。
虞長樂想了想,忽然道:姐姐,伊城主很討厭靈師嗎?
看婢女神色,他就明白了。虞長樂沒見過多少人,卻對別人的情緒非常敏感。婢女起先的冷淡不像是因為這件事,而是對他們本身便抱有不喜,虞長樂便猜這是城主的意思。
城主早年也想過當靈師。婢女隱晦地道。
虞長樂笑著說:伊城主有些小氣。他只評價,并未帶情緒,婢女卻臉一紅。
阿苓哼了一聲:還覬覦我的風邪鈴!
城主并不是這樣的婢女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城主府有許多老仆役,都可證明伊城主從前脾氣是很好的。
虞長樂道:從前?
但自從三年前小姐,也就是城主的親妹去世后,城主脾氣便改變了許多。
這是別人的家事了,虞長樂雖好奇心重,但也不愿讓別人說不想說的事,姐姐
沒關系,這并不是什么密辛,只是提起來有些傷心罷了。婢女搖搖頭,這小郎君有一種莫名的、讓人信任的氣質,讓她愿意親近。
小姐是城主同父同母的親妹,與城主十分親近,二人關系極好。小姐愛花,那時城主就算在外求學,也每隔一日就要派人將鮮花送到小姐案頭。
城主身體強健,小姐卻是柔弱多病,常年纏綿病榻,終于在三年前去了。自那以后,城主就性情大變了。婢女道。
三人俱是沉默了一瞬。婢女神色悵然,虞長樂道:原來如此。姐姐,不要難過啦。
婢女臉頰微紅:謝謝公子寬慰。
正說著話,腳步聲響起,婢女忙轉過身行禮道:
城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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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竹竿籊籊(t),河水浟浟(yu)。出自《答孫緬歌》,傳聞是一個隱逸的漁夫所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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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燃燈照夜
虞長樂抬起頭,看到一三十多歲的男子緩步走來。他高大俊朗,腰懸佩劍。雖然十分年輕,身上已有不怒自威的氣勢。但虞長樂觀其眉目,覺得有股逼仄陰郁之氣。
體內靈氣卻并不像阿苓說的那樣只是平平無奇。
虞長樂眉心輕輕一跳,覺得這伊城主說不出的違和他身上連一絲邪氣都未沾染上。
阿苓只是來城主府走了一趟,便已沾上了一縷邪氣;婢女身上也沾染了邪氣。伊棟梁身為家主,怎會身上干干凈凈?
客人不必多禮。伊棟梁道。
然而只有虞長樂道了聲城主好,三個人一個都未起身行禮。敖宴放下手中把玩的茶盞,向伊棟梁點了點頭權當是打招呼。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伊棟梁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快,但還是爽朗地笑了笑,道:不知仙客為何而來?
他聲音醇厚溫和,有先前親妹的故事在,虞長樂覺得他似乎不像阿苓說的那么無禮狂妄。
什么為何。阿苓道,我三日前來時就告訴過你,你宅子里有邪氣,我們是來幫你的。你還把我的風邪鈴給扣下了,快呃,還請還給我。他收束了點語氣,硬生生轉成了請。
伊棟梁挑起眉,詫異道:小仙客何出此言?小仙客此前將風邪鈴遺忘在此,我一直好好收著,何曾有扣下之說。
什么?阿苓見虞長樂看他,不由抬高了語調,你是在裝傻還是怎么?就在一天前,我進了你的城主府。風邪鈴在你府邸的廂房響了,我便將風邪鈴留在那處,和婢女說要去正房再看看。
誰知到了門口就被攔下不讓進,說城主不許,請回。我前腳被一路送出正門,后腳門砰地就關上了。更別提還風邪鈴了!阿苓越說越氣,顯然難以忍受被冤枉。
虞長樂聽阿藍說過,世家弟子的風邪鈴上多繪或貼有清心、鎮邪符,阿苓將風邪鈴留在廂房也無可厚非。這種風邪鈴十分珍貴,成本高昂,與一般的風邪鈴不可同日而語。
伊某以人格擔保,并無此事!伊棟梁的笑也淡了,下人從未向我稟告過。這當中應是有什么誤會,我會處罰下人的。
阿苓道:是誤會便好了!
把風邪鈴還給小公子。伊棟梁道,面色緩和,伊某坦坦蕩蕩,從不會做取而不問的事。
一婢女呈上托盤,漆盒中,銀鈴靜靜地躺在錦緞上。阿苓咬著下唇接過風邪鈴,仔細端詳后卻面色一變,狠狠地將風邪鈴擲回了漆盒中:
我的鎮邪符呢?伊棟梁,取而不問是為偷,我的符還會自己長腳跑了不成!?
此語一出,眾人皆驚。
那一瞬間,空氣似乎都凝滯了。虞長樂看伊棟梁的神情,幾乎覺得他就要當場發作。但他靜了片刻,緩緩道:某自發現這風邪鈴時上頭就沒有符紙,是否是它自行消失了?
阿苓氣笑了:你當我的符紙是那種三流玩意兒,用幾次就會消失?我家的鎮邪符,除非繪制者死了或者解除符咒,否則一直起效。我是死了還是解除符咒了??
他像個炮仗,說話間全無世家公子的風度。伊棟梁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意:恕我直言,小公子是不是自己解除了符咒也未曾可知。
我有毛病這樣做??阿苓反唇相譏。
眼看都要打起來了,敖宴和阿藍還在看戲。虞長樂道:停!他把阿苓拉到身后去,這樣,我們先解決鬧鬼一事,再查鎮邪符的去向。好不好?
先是鬧鬼,后是鎮邪符不翼而飛,虞長樂總覺得事情不止是宅妖這么簡單。不管是什么妖怪,心里都不會喜歡靈師的用具。宅妖只是一種中低等妖怪,更不可能把符紙偷走了。
伊棟梁沉聲道:某沒有意見,愿意讓仙客借住寒舍,以證清白。
行啊!阿苓一抬下巴,我們現在就查!
這一查就查到了傍晚。
夕陽西下,伊府被渲染成了金橘色。已經開始動工的地方已經全部停止,就怕再惹得宅妖不滿。
伊府占地不小,虞長樂邊走邊布現形符。敖宴坐在房梁高處,一手心不在焉地摩挲著房梁上的脊獸雕像。
那邊還要在貼一道。
這邊。
宅妖膽小,這幾日動過工它應該都不會再出現,現形符暫時還派不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