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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雙眼睛連同一雙貓眼,同時盯著阿苓。
沒想到,阿苓一愣,道:你看出來了?
這么明顯嗎?他只以為虞長樂暗中用了風邪鈴,別提了!真晦氣。還不是那個芥子城城主!
虞長樂道:其實也沒有很明顯只有淡淡的一縷,像棉絮一樣纏在他身上。
阿苓往自己身上拍了張凈靈符,打開了話匣子憤憤地抱怨起來:你們可能不知道芥子城,是上宛的一個小城。我奉呃,奉家主之命來到芥子城,就是來調查這件事的:有人報告芥子城城主家鬧鬼,我家暫時抽不出人手,只派了我一個。
沒想到那城主聽也不聽就把我趕出來了,還扣了我的風邪鈴。我出來在客棧住了一晚,就發現玉佩丟了。真是禍不單行。
阿苓氣來了,狠狠嚼了一口面,一個芥子城,小如芥子,城主還敢給我臉色!
敖宴對富家子弟脾性再了解不過東海龍族的龍,少年時幾乎都是一等一的紈绔。這阿苓一身少爺脾氣,聽他敘述卻仿佛在家中不是什么重要地位。
現今,靈門多占據一方,守護一方平安。世家有大有小,但多受尊敬,只因靈師解決的都是常人處理不了的問題,其中許多都十分兇險。
城主是普通人的官職,按理說,他沒有不尊重本地靈門世家的道理。靈門亦不參與凡人之爭,除了除邪祟外少與凡人交集,因此愈發顯得縹緲出塵。
敖宴簡短地給虞長樂講解了一番。虞長樂點點頭,為這誤打誤撞牽扯到的異事暗暗興奮起來:那,城主家里果然有邪祟嗎?
怎么沒有!阿苓道,風邪鈴響個不停,但他非說自己能解決,派人把我給請出去了。風邪鈴都沒還給我!
虞長樂奇道:那位伊城主也是靈師嗎?否則怎會說自己能解決?
伊棟梁。阿苓毫不顧忌地直呼其名,這人據說早年曾到我家修過學,也去拜訪過映鷺書院。可惜,大約是天資不行,在外面游歷了好幾年,還是回去做他的凡人官了。
茶棚老婦在一旁聽了許久,道:仙客們,你們說的是伊城主?上宛繁華,普通百姓也對靈門多些了解,老婦人聽到他們的對話便改稱仙客了。
阿苓支吾道:呃其實芥子城還真不能算小如芥子,他隨口罵罵,就被聽到了,頓時有些尷尬。
老婦我家住在芥子城,兒子媳婦打理的這個茶棚。近日兒媳生了個胖娃娃,老婦我才代為打理茶棚。老婦笑呵呵的。
伊城主是個好人啊,我孫兒誕生,城主府的官還送了雞蛋來。老身覺得,大約是城主古板了些,才惹得小仙客不快。
我想想伊城主最近得了高升的令,明年就要搬出芥子城了。近日城主府準備翻新了,可能是因此才不愿意見小仙客的。老婦繼續道。
在別人因喜事府邸翻新時去說人家里鬧鬼,有邪氣,誰都不會高興的。無怪乎伊棟梁不給阿苓好臉色。
且阿苓瞧著才不過半大少年,身邊一個仆從都沒有,說服力確實很低。
翻新這是一個阿苓沒有提到的關鍵詞。
翻新?難怪!阿苓脫口而出,但很快想起在非涉事凡人前不語怪力亂神的共識,便打住了話頭。我去時他還沒開始翻新,也沒告訴我。我要再去一趟!
我也想去,虞長樂道,搞不好這是我下山來第一次除邪祟呢!好不好,阿藍?
阿藍道:耽擱。多事。卻也沒反對。
虞長樂滿足地去結賬。回來之后點頭向敖宴道:果然是金子值錢,婆婆也是這么說的。
敖宴不置可否。
敖宴,宴宴。你之前是不是在關心我呀?走在路上,虞長樂靠著敖宴低聲問,笑意好似在說我知道了你的一個秘密。
敖宴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微微皺眉:誰是宴宴了??
虞長樂比劃道:一把就把我提起來了,要不然我就摔倒了。還在阿苓面前護住我。
龍二太子嗤了一聲,以示否認。
我師祖說,這叫嘴硬心軟,就和阿藍一樣。虞長樂覺得他的反應很好玩,心里一高興,話就變得特別多,是不是?這個詞應當是這么用的吧。
敖宴蒼白地沉默了一會兒,哼道:你覺得是就是吧。
懷璞老人養大虞長樂,可以說是放養大的。虞長樂記得自己三歲時,膝蓋上不知怎的摔了個大淤青。
那是記事以來的第一個大災難,也是他第一次深刻地知曉疼是什么滋味。
但懷璞老人拎著哇哇大哭的小虞夏,憂愁道:這么細皮嫩肉的,可怎么辦呢?
最后也沒怎么辦,只哄他不要哭了。哄了幾句就放在一邊,虞夏哭得天昏地暗,最后哭不動了,只好打幾個哭嗝自己爬起來。
懷璞本體是個皮糙肉厚的千年烏龜,大概是不知道人的軀體是很脆弱的,尤其是人的幼崽。
那之后虞夏摔還是照摔,哭還是自己哭。整個幼時,虞夏身上就沒有不帶青紫的時候。碧落山那么大,一塊石頭就能要短手短腳的小孩兒一條命,虞長樂覺得他沒有把自己作死真是天道保佑。
反正摔摔又不會怎么樣。
可是,會疼啊。
跌倒前被拉起來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虞長樂為這件小事心里美滋滋了半天。他轉過頭,道:謝謝你,我很開心。認識你真好。
好半晌,虞長樂才聽到他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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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宴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然后:真香。
第6章 宅中之妖
芥子城離這里不遠。
晨霧散去之后,天氣并不很好,一副懨懨欲雨的樣子。
虞長樂咦了一聲,道:那是什么?
只見矮矮的城墻下,城門一左一右站著兩只笑眼彎彎的玉石貍貓。
不知道。阿藍懶懶散散地蹲在虞長樂肩頭。它對人界新奇事物沒有興趣,大約是什么靈器。花里胡哨的。
是貍貓太子。敖宴道,能識別出入城的人是否有靈力或邪氣,及其等級。
虞長樂道:這你也知道?真厲害。
敖宴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我在人界待過不少時間。
阿苓道:我覺得古怪。貍貓太子可不便宜,伊棟梁為什么要設置這東西?
他說,貍貓太子是瑯琊沈氏新研制出的靈器,是家主沈淵渟召集的名匠和東瀛人一起做出來的。
沈淵渟廣招天下名士,胸懷開闊,東瀛人也慕名而來。能想象,若是此物能推廣,那些窮兇極惡的逃亡之人便處境艱難了,百姓平民也能更安全。盡管沈淵渟想在每一個州縣都設立,但因貍貓太子造價高昂,迄今未嘗如愿。
客來了!來客了!玉貍貓們竟能發出人聲,音如孩童,十分可愛。它們圍聚過來,虞長樂看到其質地是清透的玉白色。
胖胖的造型憨態可掬,一對兒貍貓,大小一般,有半人高,仿佛孩童的玩具被不小心造得太大了。脖子上掛著銀鈴,鼻子也是燦燦的銀色。雕琢頗為精致,一副彎彎眼的笑臉,連胡子都用銀絲拉了出來。
虞長樂手癢地伸手,揪了一下貍貓太子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