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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打算毀尸滅跡?”云行輕輕挑眉,語氣中聽不出什么緊張感,卻有些開玩笑的意味。
“我們這是正當防衛。”季容宸云淡風輕的語氣與此處濃重的血腥大不合宜。尤其是與他平日里公正端嚴的模樣十分不合宜。
“.”這個嘛,云行也知道。否則他怎么敢在季容宸的面前殺人啊?但是這話獨獨從眼前這個人的嘴里說出來,讓人有些忍俊不禁了。
結果季容宸那話說完沒過多久,腳步聲就傳過來了。
“季公子何時這么幽默了?”云行這才明白,原來一向善于說謊的人,偶爾也會馬失前蹄,被從來不說謊的人,騙到的。
“季公子,云公子。”張頌身邊的師爺許汝昌帶著人就來了。
“大人吩咐了,接下來會派人保護公子的安全。”許汝昌恭敬地對季容宸說道。他帶來的官吏,正將尸體抬回去。
“不必勞煩了。”季容宸的語氣依舊是平靜的。
這一點云行倒是不意外,要是指望這些人保護周全,恐怕他們在這連鄭郡早就死了幾次了。
許汝昌并沒有再說什么。便帶著人告退了。云行瞧著這個人倒是進退有度,看他這架勢,在張頌身邊,混得是如魚得水。
總算這地方是清凈了,雖然血腥的氣味似乎始終氤氳在某個角落。而季容宸正打算離開了。
“你專程來這里,就這么走了?”云行問他。
“已經看過了,多謝你來這一趟。”季容宸聞言,卻并沒有看向竹屋。云行心下疑惑,過門不如入,這是什么道理?
但是沒有繼續深究下去。回到客棧之后,云行派人查了賀蘭府在連鄭郡的產業。
“表姐!表姐!”
季容儇一早上到吟秋閣的時候,已經看不到賀蘭溪知的人影了。
“姨父,姨母。溪知想要回家一趟,望二位原諒溪知的任性,只望能找到此事的真相,以慰祖父、母親,賀蘭府上下之人在天之靈.”季玨和賀蘭琪看到了賀蘭溪知的留書。賀蘭琪心中滿是擔憂,只怪自己平日對溪知關心不夠,讓她始終沉湎于往日的傷痛,如今更是不惜自身,也要回連鄭郡,探尋真相。
“語堂,派人去把溪知找回來吧。她不該卷進這些事情的。”賀蘭琪的眼眸中布滿了憂慮。
“琪兒,溪知這孩子心性倔強,若是不讓她走這一趟,她怕是永遠都要將這個心結埋在心底了。這樣于她也沒有益處。不如讓她去吧。”季玨自從知道溪知查到宋允燦身邊去了之后,便知道溪知是鐵了心一定要尋到一個真相。所以他只能將他所知的真相告知溪知。可是沒有想到她還是不愿就此罷休。
溪知的心性,真是像極了阿琦,都是這么地執著。
“可是.溪知的安危怎么辦?沐陽還沒有找到,溪知絕對不能在出事了。”這十年以來,賀蘭琪又何曾放下過賀蘭府?只是她一介女子,既沒有大姐的蘭心慧智,也沒有三妹的堅韌果敢。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護好這幾個孩子了。可如今,就連溪知也.“允行會在連鄭郡停留一段時間,他會照看好溪知的。”季玨看著賀蘭琪,心中生出些許愧疚。不光是溪知的事情,就連賀蘭府這么些年,他也沒能讓賀蘭琪從那些傷痛的往事中走出去。
作為丈夫,姨父、父親,他實在是沒有做好啊。
同江客棧。
季容宸剛走下樓梯,云行還剛準備下來的時候,就聽見了一聲嬌俏的女聲。
“容宸哥哥!”
云行一聽不由自主地挪了挪步子,往下面看了看是何人,那女子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聲音嬌俏,舉止卻大方。再看一眼,這位姑娘的眉眼間竟然有些熟悉。云行想了想,看這模樣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他應該不會見過的。
“郡主。”接著就傳來了季容宸清淡的聲音。若非是云行正好走下來,也是聽不見這低低的聲音的。
一般人來說,即使是遇上了還算熟悉的朋友,也得問候幾句吧。不過季容宸這語氣,似乎絲毫都沒有在意。
“容宸哥哥,你以前都是喊我‘凝雪’的。”司馬凝雪的聲音中似乎含了幾分失落。
司馬凝雪?裕王的女兒長樂郡主司馬凝雪。云行這才想起來,他的確是見過這位郡主的。
云行走了下來,卻并沒有摻和到他們二人中去,而是徑直找了個邊角的桌子坐了下來。季容宸雖然沒有當面叫住云行,但是一定是看到了他了。
“容宸哥哥.我有許多話想同你說。我們這么久沒見了。也該敘敘舊吧。”司馬凝雪似乎是相信,季容宸是不喜歡張揚所以才這么冷淡的。所以也壓低了聲音。
云行坐在那邊自顧自地咬著饅頭,現下客棧里還沒有什么人。倒也是樂得清靜。
.看來季容宸是同意了。和司馬凝雪坐到了離云行稍遠的桌子去。
“郡主來這里,身邊卻不帶人。此處最近不太平,還是小心為好。”季容宸的語氣中多了幾分關切。
小時候,長樂郡主便和他感情不一般,還曾經出入他的墨堂。即便是云行,當初也曾經聽說過,裕王府的長樂郡主,曾經與容國公的大公子有過一段緣分的。
“我是一聽說容宸哥哥在這里,就沒有顧得那么多了。再說了,你在這里,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司馬凝雪望著季容宸的眼睛亮晶晶的,眼中飽含笑意。
第一百零八章 應付得來
這時,苗初音正從樓上走下來。按理說,看到了季容宸,理應上去打個招呼的。但是看到了季容宸對面坐著一位姑娘,便也回避了。
“苗姑娘,之前兩次見姑娘的時候,都沒有好好說過話。既然有緣相識,不如坐下來一起用過早點吧。”云行看了苗初音一眼,語氣誠懇。
苗初音知道云行是季容宸的好友,自然也不好拒絕。便坐在了云行的對面。
“苗姑娘是連鄭郡的人?”云行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是的。”苗初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云行這么問倒也沒什么奇怪的。連鄭郡不太平也有段時間了。苗初音又是在同江客棧差點出事,才遇上了季容宸。所以極大的概率她是連鄭郡的人。
“不知道為何,我看苗姑娘,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可這連鄭郡近年來失蹤遭難的姑娘,也不在少數了。其中也不乏大戶人家的女兒.”云行倒了一碗茶,端起來飲了下去。語氣依舊十分平和,看起來僅僅是在閑聊而已。
“公子是高看我了。雖說初音也不曾為人奴婢,但是家里也并不富裕。剛剛公子問我,是不是連鄭郡的人,我四處漂泊,唯獨在這里待過的時間長一些罷了。”苗初音答得有理有據。原本云行跟她也不熟悉,面對一個只有兩面之緣的男子,她曾經又受到過傷害,有些隱瞞防范也是理所應當的。
“既然苗姑娘在連鄭郡待過不短的時間,不知道苗姑娘是否聽說過杜府的事情?”云行繼續問道,“那一日,恰好出現了所謂的毒蝙蝠,所以不由得好奇想要知道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