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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都是從外地來的連鄭郡,自然對這里并沒有多少熟悉。哪怕是那日的情況,云行卻沒有在苗初音的面前回避。也因為他看得出苗姑娘是一位堅韌的女子。并且不是對往昔的糟心事耿耿于懷的人。
“杜府出事的時候,我的確在連鄭郡。那時候,我還在攬月坊。那些來往的人眾多,所以我倒是聽說過一些。”苗初音語氣溫和,的確如云行所料想,并沒有因此敏感心生不悅。
云行此前已經派人去查過苗初音,得知她是曾在攬月坊彈琴賣藝,也曾受杜家公子邀請去杜府,為杜于斌的壽宴彈琴奏曲。可是暫時也沒有查到她會不會與賀蘭府有關。
此時若是再多問了,恐怕要失了禮,況且從她這郊醣 團隊 獨珈 為您 蒸禮里也問不出什么來。云行心下思索著,眼睛再次轉向那邊桌子上的兩個人的時候,卻發現季容宸對面的人已經離開了。
“公子慢用,我先上去了。”苗初音輕飄飄一句話,便離開了。
云行也沒有再說什么,徑直起身,走到了季容宸的面前坐了下來。
“故人敘舊,剛剛就沒好意思打擾。”云行也不知為何,明明沒有必要解釋的,可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知道。”季容宸也沒有多余的反應,只是斟了一樽茶,輕輕地喝了一口。
“你留在連鄭郡,是為了別的事吧。”云行的語氣中并沒有疑問的意思。他早就能猜到的,只是見季容宸遲遲都沒有行動,所以有些疑惑。看起來季容宸似乎心里已經有了主意,可是,卻讓云行忍不住有些擔憂了。
“是。”季容宸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眼中滿是堅定,“我既然留下來,一定要知道當年發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你就決定去找萬煞堂?”云行的聲音稍稍提高了,眼中也終于顯露出來幾分擔憂之色。
季容宸頓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這么重要的事,你要一個人去辦,萬一有危險怎么辦?”云行這時候,才算是想明白了。昨天晚上,難怪會有長燕信鴿出現,原來季容宸早就在查萬煞堂的蹤影了。所以那日在田宅,季容宸反而要當著張頌的面提起萬煞堂。
十年前,萬煞堂在連鄭郡興風作浪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可是官府辦事不力,還多虧了閭丘濂來剿賊。如今誰又能保證,萬煞堂的余孽不會再出現在連鄭郡了。
盡管那日欺負苗初音的人,未必是萬煞堂的人。興許有人頂著萬煞堂的名頭,為非作歹。可是十年前的賬,絕不會輕易算了。
萬煞堂只不過是一個江湖組織,相比于天隱閣,卻得盡了天時地利。萬煞堂的背后究竟牽扯到了多少人,誰又能確認呢?恐怕季容宸已經懷疑到朝廷了,若是萬煞堂背后之人位高權重,那么朝堂江湖,才真是危矣。
可是季容宸的身份,雖然容國公大公子入寺清修,不涉朝堂之事,大家都有所耳聞。可是真要是季容宸做了什么事,怎么可能與容國公府脫得開關系。
而這一次能對季容宸施加命令的人,除了那個下詔命他入寺,如今又命他出寺的人,還能有誰呢?朝堂、皇權的蠅營狗茍,云行是弄不明白了。也許季容宸心中有盤算,可是他原本,不應該變成這樣啊!
季容宸看著云行的眼睛,其實有很多事情,他在等著云行問,可是他沒有。似乎云行知道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得多了。但是正因為前途渺茫,不論云行有多大本事,他也沒有必要再拉一個人淌這躺渾水了。
“我一個人應付得來。”
“那加上我呢?”云行的眼神滿是懇切。留都留下來了,他也是一個打破沙鍋都要問到底的人。這連鄭郡的迷霧重重,他也不想這么稀里糊涂地放過了。
幾乎在那一瞬間,云行問出來的時刻,季容宸原本的預計就這樣倒塌了。
“阿行哥哥,如果你也遇到了很厲害的人,一定要帶上我,我雖然沒有什么力量,但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曾經的小舟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腦海中。
使得他幾乎脫口而出:“自然更好。”
如今,就等時辰一到了。
云行掏出酒囊,將茶壺推到了一邊。然后斟滿了酒,看了季容宸一眼。他還真的是除了見得血腥,其它的都謹遵歸元寺的清規戒律啊!
突然云行想到了剛才的長樂郡主,挑眉瞥了季容宸一下,仿佛在說,“你不是要當和尚嗎?怎么還沒六根清凈呢?”
但是話問的太直白,似乎不合時宜,于是云行將才到喉嚨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你就沒有喜歡的人?”云行回想了片刻,有些奇怪了,季容宸好像從來都沒有在他的面前提起過他的家人。雖然像他這樣清心寡欲的人,也沒什么好向別人提起的吧,但是云行仍是不自量力地問了。
“比如你的父母、兄弟也是啊。”
第一百零九章 天不遂人愿
“你不是知道了嗎?”季容宸沒有什么好奇怪的。其實云行也從來未在季容宸的面前,提起他的家人,甚至是他的來歷身份。但是季容宸也沒有想過要去問他,總覺得時候一到,一切都會清晰明朗的。
“我知道的,只是他們是什么身份……”云行想起了曾經見過季容宸和容國公相處的樣子,這對父子終究是疏離了些。還有當初,季容宸何以會放棄同長樂郡主的親事,而寧愿去歸元寺呢?自從定珉寺的那場大火,燒了起來,似乎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
沒等季容宸再開口之時,云行喝了些酒,臉頰有些微微紅了。
“還有啊,看你是個聰明人,怎么干的那么不靠譜的事兒?”云行忍不住說道,“有那么漂亮的未婚妻和那么好的前程等著你。為什么要一意孤行出家呢?能做出這種決定的,除了笨蛋,也就只有傻瓜了吧。”
“做聰明人,很累的。”季容宸那種從內心生出的厭倦疲累之感,讓云行心有不忍。
只是一聲嘆氣。
“沒什么好惋惜的,不過是天不遂人愿。”季容宸喝了一口茶,這話說出來,也不知道是勸慰云行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天不遂人愿?看起來季容宸所做之事,都是出自自己的選擇,可又是什么能讓他這樣慨嘆一番呢?
“你一個修佛之人,竟也相信天意。”云行看起來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全然不相信季容宸的話。反而像是曾經有過那樣的經歷了。
“我不相信天,但我相信命。”季容宸微微地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之下掩映著朦朧的悲愴。
云行沒有再看向他,只是自顧自地接著飲起酒來。也不知是怎的,他就已經練就了這般好的酒量。季容宸今日的作為已經超出了他原有的認知,他竟然會難以自控,甚至將云行帶到了那個地方。在真相都還沒有查清楚的時候,他又怎么能這樣冒進呢?
沒想到盡管云行思慮謹慎,卻依舊沒有料到季容宸這次竟然下了決心了。
季容宸和云行趕過去的時候,卻并沒有見到多少萬煞堂的人,抬頭只見上面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萬玖堂”。
雖然不能查到萬煞堂的蹤跡,但是倒是確定了一件事情。
原來苗初音就是當年被賀蘭家連累的那位姑娘。當初賀蘭府為賀蘭沐陽定下了一門親事,是新成的李家。新成不比連鄭繁榮,但是賀蘭家與李家素有交情,兩家的祖父就為孩子們定下了親事,想要親上加親。
沒想到后來李家被劫匪洗劫一空,只有李姑娘活了下來。賀蘭家一向極重信義,李姑娘的家人雖然已經去世了,但是他們仍然承認這門婚事。所以便將李姑娘留在了賀蘭府。
李姑娘再次死里逃生,化名為苗初音,決定留在連鄭郡。只是他們不清楚,為什么苗初音要借萬煞堂的名頭,在季容宸的面前演這么一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