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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分鐘之后,洪班的小腹開始明顯有起伏,就像胎兒在娘肚子里亂踢。朱明問:“這是怎么了?”蠱師示意他別出聲??吹胶榘嗤纯嗟卮鴼?,手捂小腹,朱明原以為洪班馬上就要開始吐得更多,從此沒事。
可洪班的肚子卻越來越平靜,最后他居然睡著了。朱明低聲問:“好了嗎?”
蠱師說:“等他醒的時候,你們就可以先走,在附近的旅館住下,什么時候他還想吐,而且肚子脹大的時候,立刻來找我?!敝烀鬟B聲答應。
兩人在鎮上找了小旅店。呆到第七八天時,某天半夜,朱明迷迷糊糊聽到屋里有奇怪的聲音,他連忙打開電燈,見洪班的肚子一鼓一鼓地,從嗓子里發出的聲音就像是牛吼。朱明連忙扶起洪班出了旅店,盡快走到蠱師的家。敲開門之后,蠱師看到洪班的小腹,就讓他馬上躺在屋里的地面,用手摸著他的肚皮。
第0842章 蠱師之言
“這里面到底有什么?”朱明緊張地問。蠱師沒回答,卻伸出左手食指,在念誦經咒的時候,用指尖在洪班的肚皮上緩慢劃動。說來也怪,洪班肚子里那個能動的東西,似乎能聽從蠱師的指揮,一直鼓出來,還能跟著蠱師手指的動作。他的手指劃到哪里,那個東西就跟到哪里。
蠱師的手指先是在洪班肚子上劃了幾圈,慢慢開始往上升,提到胸前。而那個鼓鼓的東西也跟著上行,洪班越來越痛苦,嗬嗬而叫,雙手胡亂去抓前胸。蠱師繼續引導,那個東西已經游走到洪班喉嚨的位置,洪班吐著舌頭,臉漲成紫紅色,身體亂抖,似乎已經窒息。
蠱師對朱明說:“捏開他的嘴。不要讓他咬到舌頭,也不能閉嘴,張大!”朱明連忙伸手去用力捏洪班的腮幫,就在這時。有個黃色的、類似鱔魚頭般的東西從洪班嘴里鉆出來,把朱明嚇得松開手,洪班下意識死死咬住那個東西。
“快捏開他的嘴!”蠱師很生氣,朱明連忙再去捏開,那東西繼續往外鉆著,洪班已經被憋得兩眼發直,臉紫黑紫黑的,眼看著就要昏迷。這時蠱師伸手抓過一把鐵鉗子,閃電般地夾住那東西腦袋,用力往外拉。
那東西似乎不太情愿,開始往回縮。蠱師緊緊夾住,同時提高念誦經咒的聲音。那東西被蠱師越拽越長,全身呈油亮油亮的黃色,很像那種叫“黃辣丁”的魚。最后蠱師大喊一聲,把那東西一把從洪班嘴里整條拉出來,竟有一尺來長。
旁邊已經事先放好一個小口的玻璃罐,蠱師用鉗子夾著這東西的頭,往罐里面送,那東西的身體拼命扭動,力氣相當大。帶得蠱師的手臂都跟著晃動。朱明很緊張,怕蠱師一不小心沒夾住,那東西就會飛走似的。
蠱師左手捏住那黃魚的身體一點一點往玻璃罐口里塞,當塞到一半的時候,那黃魚已經掙不出來,只好一古腦鉆進罐中。朱明在旁邊早就撿起木塞,迅速塞進罐口封好。
洪班張著嘴吐了半天黃水,朱明把他身體側過來,以免被嗆到。那條黃魚在玻璃罐里撲棱撲棱地跳個沒完,玻璃罐都要倒了。朱明只好用雙手緊緊抱著罐體。蠱師從木柜子里取出一個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將裝有黃魚的玻璃罐口木塞打開一個小口,把玻璃瓶中的紅色液體迅速倒進去。再把木塞封好。
里面那條黃魚跳動得更瘋狂,似乎有極大的能量,朱明已經都快要抱不動了,他大叫:“師父。這條魚這么厲害?會不會把玻璃瓶給頂裂?。俊毙M師不動聲色,只低低地念誦著經咒。洪班側頭,無力地看著,見罐里的那條黃魚身上沾滿那種紅色液體,隨即開始冒煙,就像碰到酸液似的。
幾分鐘之后,那條黃魚越動越慢,終于一動不動地趴在罐底。魚身體還在不斷地冒出濃煙。漸漸什么都看不到。蠱師指著洪班,對朱明說:“把罐子放到墻角,這個人今晚就躺在這里,明天你來接他。”
朱明很高興,讓洪班好好休息,就走了。洪班早就累得不行,閉上眼睛就睡過去。次日中午才醒來,朱明和蠱師坐在床邊看著。從兩人的交談中。洪班才知道自己所中的是一種降頭術,屬于蟲降的一種,也叫蛆降。這種蛆降還算是比較簡單的,要把蒼蠅養起來。讓它們大量繁殖下蛆,然后將蛆蟲以巫咒加持,磨制成原蟲粉。
“那……你剛才為什么也要把蛆蟲制成原蟲粉?”洪班不解地問。
蠱師說:“我要用兩種原蟲混合在一起,然后讓你服下去,才能在你體內繁殖成蟲,吞噬蛆蟲?!敝烀鲉柺悄膬煞N,蠱師說,那種深黃色液體里面有蟲卵。是雜交而成的大黃鲺蟲。這種蟲專門能吞蠱蟲,雖然不是所有蠱蟲都能吃,但好在這個人中的并不是太高深的蟲降,否則我也解決不了。
這時洪班和朱明才明白過來。他開始佩服這些下蠱師的手段。蠱師告訴兩人,解這個蟲降的費用是八千塊錢。洪班面露難色,他家里并沒有什么錢,這次出來尋找曼丹。已經花費了他僅有的數千元積蓄,現在身上只剩下幾百塊。
朱明就知道洪班沒什么,因為上次請洪班去給小孩驅邪,他就分文沒收。說明洪班從沒靠巫術賺過錢,這種人當然不會有什么錢。朱明對蠱師說:“這位洪班師父是從騰沖深山出來的苗族巫醫,也擅長巫術,他是中了緬甸女人的暗算,才中了蟲降。洪班師父給人驅邪沒收過錢,自己也很窮,而我這里有只三千塊?!?
聽說洪班也是巫師,蠱師很感興趣。連忙仔細詢問洪班。兩人交換了各自的修法經歷和法門,蠱師點點頭:“怪不得你的蟲降直到現在才發作,我還很奇怪,換成普通人。你在十幾天之前就應該病發。”洪班忽然想起一件事,就問蠱師,這種蟲降非要等到體內的蟲卵自己出來嗎?
“當然不是,如果在你已經服下蟲降粉之后,只要施降者在附近念誦相應的經咒,你體內的蟲降就會立刻發作?!毙M師回答。
洪班這才恍悟,怪不得當時在自己家中的閣樓內,曼丹敢大膽地在屋里說出她殘害妻子和女兒的事。而不怕洪班從藏身的地方沖出來。洪班心想,幸虧當時多了個心眼,要是就這么沖出去,沒等把曼丹制服??峙滤呀浻媚钫b讓自己蟲降發作,滿地打滾了。
蠱師又說:“你看這樣行不行,如果能把儺巫術和三明拘魂術教我,這八千塊錢我可以給你免掉?!钡榘嗖煌?。他讓朱明先替自己墊付三千,然后回騰沖村莊,再向村民去借余下的五千,欠朱明的錢再想辦法。
“隨你吧?!毙M師說,“可是洪班師父,你怎么知道那個叫曼丹的女人沒有打聽到你的消息?如果她再次對你下手,你怎么辦。再來找我解蟲降?再找朱明借錢給你?”
洪班沉默不語,蠱師說如果你不想把祖先巫師的獨門法術教我,也可以只教三明拘魂術,這是最后的要求。
其實,洪班已經在心里同意了,因為他覺得法術已經沒有保密的必要,他保密了幾十年,最后相信曼丹,還把儺巫術和三明咒都教給她,可還是被害?,F在蠱師救了自己的命,再保密有什么意義?放著好人不去教,非要教給惡人?
于是洪班將三明拘魂術的法門和使用方法教給了這位蠱師。蠱師很感激,說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和朱明離開雙江鎮,在路上,洪班對朱明講了曼丹殘殺自己老婆和女兒的事。朱明氣得不行:“這女人和你沒冤沒仇,為什么要這么狠?”洪班搖搖頭,他哪里知道原因。朱明讓洪班別急,他會動用一切關系幫他。
可洪班表示,他對尋找曼丹已經不抱希望,身上的錢也不夠繼續找下去,就打算回騰沖村莊。朱明說:“那怎么行?洪班師父,你千萬不能氣餒,這深仇大恨必須得報??!不瞞你說,我在緬甸也有朋友,也認識兩名法師。我一會兒就打電話給他們,讓他們找找住在密支那或者孟養的人,看是否知道有這么個女人?!?
到了下午,朱明打電話回來,告訴洪班說正巧有個緬甸茂漢的商人來云南收購蟲草,現在就在保山,這個緬甸人他很熟,去年還轉手幫他聯系過蟲草生意。
第0843章 曼丹還是瑪丹
洪班問:“你不是專門聯系驅邪和法事的嗎?”朱明嘿嘿笑了,說只要能賺錢的生意他都做。除了施法驅邪,也幫人聯系蟲草和玉石瑪瑙等生意。
從雙江來到保山,洪班和朱明見到了這位緬甸蟲草商人,朱明會說緬語,兩人交流了半天,朱明對洪班說:“他告訴我,他經常到密支那和孟養等地跑生意,在孟養也有比較熟的朋友,可以托他們打聽,但不知道什么時候有結果?!焙榘噙B忙說可以等。
朱明就讓蟲草商回國的時候幫著多留意,洪班又給了蟲草商一件印有曼丹頭像的衣服。
洪班就在朱明家里住下。不得不說,這個朱明真是掮客商人中為數不多有良心的,也許是洪家人世代行善的緣故,也許是朱明聽到曼丹的事。覺得異常痛恨,反正他是不遺余力地幫洪班。
二十幾天之后,那名緬甸蟲草商人在緬甸某處給朱明家打來電話,稱他問過一個在密支那的佛牌商人,他說孟養只有森林和礦區,沒多少居民。但在北面有個小鎮,住著一名白衣阿贊師父,在半年多前暴斃而死,他的女兒也是修法者,但在父親死后就消失了,相貌跟那件衣服上印的頭像一樣,但叫什么名字不清楚。
看來曼丹說她家在孟養也是假的。原以為有了線索,可這條線索基本等于沒用。朱明說:“不見得,這也是情報,我建議咱們去那里找找看!”
洪班沒出過國門,雖然云南騰沖就在中緬邊境,但他卻從來沒去過這個國家。在朱那位蟲草商人的幫助下,兩人在邊境辦理了簽證,由云南入境前往密支那。緬甸政局比較亂,尤其緬北等地,可以說到處都是游擊隊。兩人要從密支那地區乘汽車往北,到這個叫薩瓦的地區,還得被武裝人員盤查,仔細地看你證件。朱明說出在密支那的幾位蟲草商人和翡翠商人的情況,才順利被放行。
好不容易來到薩瓦,這也是個小鎮,到處都是茂密的樹林。按蟲草商人打聽到的地址。洪班和朱明來到那位白衣阿贊的家。緬甸很窮,這些民居比泰國的還要簡陋破舊,只是用圓木、方木和竹席茅草搭成的簡易吊屋。洪班看到緬甸的男女都穿裙子,覺得很奇怪。
朱明打聽后,有人指給他們,在河對面樹林中的某間房子就是,現在已經沒人住。那里原先住著一位叫吳騰林的巫師,非常厲害,但在幾個月前就死了。朱明連忙打聽他是否有女兒,洪班拉開夾克外套的拉鏈,露出胸前印的曼丹頭像。
那村民連忙指著洪班的胸前:“她就是吳騰林的女兒呀,名字叫做瑪丹。”這時。洪班才算知道這個“曼丹”的真名是瑪丹。但在那位巫師死后沒幾天她就不見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村民又告訴兩人,那位吳騰林又有人稱他是“阿贊騰林”,還有人從外省甚至越南和中國來找他。好像是要施什么法術。
兩人過河后來到阿贊騰林的家,這間房子建在樹林中的某條小溪旁,風景不錯,要是在中國人眼中,這就是個旅游度假的勝地。朱明說:“那位阿贊騰林已經死了,他女兒也消失,村民都說再也沒見過她,我們還要進去嗎?沒必要了吧?!?
洪班踩著梯板上到房子門前。茅屋破舊而沒有生氣,窗戶附近爬著很多蛆蟲,還有大量蒼蠅圍著飛來飛去??吹竭@些蛆蟲,洪班就嚇得手直發抖,頓時想起了之前剛解開的蛆降。朱明捂著鼻子朝窗子里看,說里面好像是廚房,鍋灶上也全是蛆蟲,應該是被某種腐爛食物給吸引過來的。
房門并沒有上鎖。兩人進了屋,這里只有三個房間,分別是兩間臥室和廚房。從屋里的物品,還是很容易分辨出哪間臥室是那位阿贊騰林師父的。而哪間是瑪丹的。雖然已經是人去屋空,但洪班仍然覺得有做賊的感覺,站在屋里渾身不自在,也不敢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