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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他想想辦法,老謝勉強答應,說等他和阿贊洪班去泉州的時候,路上再問他。
數日后,賈女士休養得能勉強能出行,老謝就帶著阿贊洪班來到泉州,和賈女士夫妻倆共同前往潮州。說實話我很想去看,但來回路費得好幾千,也只好作罷。
我特地讓老謝用手機把施法的過程全部錄像,因為文件太大,事后他只好去網吧,托網管把文件傳送給我。老謝的手機像素不算太高,但能看清楚,畫面晃來晃去,看起來更有那種讓人渾身發毛的現場感。
畫面中有七八個人。但我只認識老謝和阿贊洪班,頭一次看到賈女士和她老公,兩人都比較瘦,賈女士長得不難看,只是神色憔悴。她跪在荒山中的一座墳前,手里抱著一個胎兒在哭,她丈夫跪在旁邊,在兩個男人的指揮下,不停地磕頭。這兩男人一老一壯,應該就是賈女士弟媳婦姐姐的伯父和其兒子了。另外還有兩個年輕女人。明顯是賈女士的弟媳婦姐妹倆。
阿贊洪班雙手平舉著一串黑色珠子,站在賈女士背后,好像在念誦著經咒。但我聽不清楚,因為視頻文件的聲音很亂,好像在刮著風,呼呼的。看到賈女士身體開始顫抖,把手里的胎兒高舉過頭,嘴里哈哈大笑,還說著很多聽不懂的方言。雖然我聽不懂,但明顯能聽出,此時賈女士發出的聲音根本不是自己的,而是要蒼老些。
這時,旁邊的兩個男人神色大變,都圍過來,年輕的男人更是撲通跪下,哭著對賈女士說什么。
賈女士邊狂笑,邊舉著胎兒站起來,走到墳前爬上去,竟要把胎兒放在墳頭的最高處。賈女士的丈夫實在看不下去,跑過去要拽她,而旁邊的兩個男人就去阻止,場面開始混亂,老謝可能是想走過去錄得更清楚,卻被賈女士的丈夫發現,指著老謝喝止。
“沒有沒有,我什么也沒錄!”老謝在說話,同時畫面亂晃,而且從正變成倒,看來是老謝把手機放下了,假裝沒錄像,隨后畫面停止。
看完錄像,我連忙給老謝打去電話,他說:“施法很順利,賈女士昏迷十幾個小時之后已經醒過來,神智也恢復了。要說那死者的家屬也真黑,以配合施法為要挾,硬是要賈女士丈夫又付了十萬塊錢。”
我心說活該,不義之財來得快,散得也快,要是賈女士夫妻那時候能聽那位老和尚的話。捐出去幾百萬,也不至于這樣。當然,沒走到這個地步,他們也不可能相信。
賈女士夫婦回到泉州,老謝帶著幾萬塊錢余款,高高興興地回泰國去了。他給我匯過來兩萬塊,給我發短信:“這生意不錯,田老弟,你以后得多照顧我,我后半生的幸福就全靠你了!”我心想這壓力還真不小。你和那只母老狐貍過得是否美滿,就取決于我了?再問他有沒有告訴阿贊洪班在巫術里作手腳,讓賈女在今后的日子里繼續倒霉。
老謝回復:“哎呀,田老弟,我給忘了……”我氣得不行。心想這種事托付老謝干,那就等于對牛彈琴,他肯定不會做。
本想問問賈女士夫婦,今后是不是會洗手不干,但苦于沒有電話號碼,只好給賈女士丈夫的那個郵箱發郵件。沒想到郵件都被退回來,提示郵箱地址無效,看來已經被注銷了。
睡不著覺的時候,我在想賈女士以后還能不能正常懷孕,以前有客戶要善后。是我最頭疼的事。但這樁生意我想善后都沒機會,賈女士兩口子根本沒給我留下任何聯系方式,我反倒心里像被貓抓,總想知道她們倆的命運如何。
在中國,這種職業騙子太多了,而且絕大多數都活得很瀟灑,如果不是賈女士倒霉,剛巧碰到弟媳婦的姐姐,估計她也會像其他騙子那樣,繼續逍遙法外、吃香喝辣。而那些因為被騙血汗錢最后家破人亡的人。又去找誰算賬?
話又說回來,就算賈女士倒霉,無非也就是引掉三次孩子,再生了個沒屁眼的。看來她身體不錯,打這么多還能繼續懷孕。如果阿贊洪班施法成功。說不定賈女士第二胎還是個正常的。可他們夫妻騙了那么多人,拐了那么多錢,這點兒罪對他們來說,似乎并不算什么,公平何在?我想不通,也許還會有其他方式吧。
這天早上,我在路邊吃過筋餅豆腐腦,打著飽嗝叫出租車前往佛牌店,把頭靠著椅背,想起賈女士這樁生意。我忽然有了個想法。賈女士的生意是個典型,先賣佛牌,發現沒效果再施法。賣佛牌費盡口舌,也就才賺兩三千,而施法則有兩萬的利潤。
我的想法是,沈陽這個佛牌店并不是雞肋,目前只是我的實體店,以后我從泰國回沈陽也能當成長久生意,最主要的是,我覺得賣佛牌太累,也不怎么賺錢,所以想把姐夫發展成我的實體佛牌店長,賣佛牌的事全由他來搞定,而我逐漸將生意重心轉移到解降頭和驅邪這些事情上去。
第0814章 惡念
這個打算讓我很滿意,也比較長遠。這天晚上,我特意把姐姐和姐夫叫來家里吃飯,先給父母和他倆說了賈女士的事。大家都很驚訝,爸媽不相信還有這種鬼詛咒活人的事發生。姐夫笑著說:“鬼這東西,是信則有,不信則無。不過田七你放心,要說那個熊導游是在名片上噴了人緣水,我察覺不到,那是沒辦法。可這類詐騙術要想騙你姐夫。恐怕還得多學幾年。”
我點點頭,姐夫這個人比較精明,不像孫喜財那么貪婪,人一貪就容易上當,再聰明的也是。隨后又提了我的想法,姐夫有些猶豫:“行倒是行,只是不知道這個行業能做多久啊。”姐姐也覺得沒個長久的正式工作,心里總是不踏實。
“哪有那么多正式工作?”媽媽不以為然,“銀行有時候還裁人呢,考核不達標的都往下刷。你跟著田七做這行,一年比打工兩年賺的都多,比什么都強。”姐夫笑著點頭,說走一步看一步。
晚上我在床上睡不著,想起熊導游。我就又想起姐夫被炒魷魚和老謝中降的事,心里這氣就不打一處來,掏手機給方剛發短信,問他最近是否有熊導游的消息。
收到方剛的回復:“最近沒繼續跟蹤熊導游,因為露餡了。”
我連忙給他打電話問為什么,方剛哼了聲:“人有失腳,馬落失蹄,還非要問個為什么!”在我的追問下,他才說出實情,原來他托的人一直在盯著熊富仁。前幾天發現熊富仁又和那名假住持離開泰國,飛去澳門度假,很明顯是賭錢去了。
方剛讓在澳門的朋友尋找線索,那朋友可能有些急于求成,結果在葡京賭場反被引起注意的熊富仁堵了個正著,雙方動起手來,賭場保安把方剛的朋友當成小偷,給扭送到警察署,還關了好幾天。熊富仁有了警覺,再跟蹤也沒有意義,沒辦法,方剛也不敢讓朋友繼續盯著。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里更加郁悶,但又覺得熊導游這家伙真叫福大命大,坑過那么多有錢人,得了那么多不義之財,反倒活得很瀟灑;中過登康的鬼王降居然也能解開。記得以前方剛和老謝曾經這么形容我,說我是個有福之人,所以賣佛牌能在短時間內賺到大錢,有危險也總是能逢兇化吉。而現在,我覺得熊富仁似乎也有這種特質。
熊導游先是讓登康顏面掃地。再間接害得我姐夫下崗再就業,后來又暗中向我下黑手,雖然老謝擋了這一箭,但我直接經濟損失已經超過四萬元人民幣。為了躲避有可能的災禍,逼得我不得不跑回沈陽,不但無法在泰國接生意,還吃不到正宗的泰國海鮮和新鮮水果。所以,我對此人的仇恨越來越強烈。
忽然,我有個了個很大膽的想法,以前從未有過。
做佛牌生意好幾年,經歷過不少危險,無論誰得罪誰,但基本都是別人找我麻煩,我都是處于被動挨打的地步,卻從來沒找過別人的麻煩。現在看來。得破個例了。雖然這基本等同于買兇殺人,要是放在三年前,打死我都不敢做,可現在接觸得多,我覺得下降頭真是最好的報復方式。別說我,就連陳大師,不是也換個名目,給了方剛幾萬港幣,讓他給曹夫人下降頭,殺了方夫人嗎?
人就是這樣。如果某件事的成本、過程和后果都能以另一種更隱蔽、看起來更令人難以相信的方式進行,在心理上,也就不那么敏感了。
給登康打去電話,詢問他加持降頭師勞差的那顆頭骨域耶效果如何。登康這回聲音變了,沒有上次聽起來那么辛苦,他得意地說:“那種高棉拍嬰法門,我已經用得很熟練,前些天我去拉馬附近的深山中繼續加持域耶,沒想到進展很順利。我現在能用陰法和勞差的靈體進行溝通,但必須要在深夜,和陰氣盛的地方,比如墳場、深山成功地禁錮住勞差的靈體。今后再施法,成功率就更高了!”
“真的?”我也很高興,問他這個域耶和你之前的“阿贊霸牌”域耶還有那串血降骨珠有什么區別。
登康說:“阿贊霸那家伙本身法力就有限,所以他的頭骨也只能用來下普通降頭;而在拉讓河深山中找到的那個給自己下血降的降頭師,法力雖然很強,可他的頭骨被別人給分走,我只得到骨珠,效果比頭骨差很多;現在這個勞差師父的頭骨就不同了,他法力很強。而且掌握獨特的古代高棉拍嬰法門,再加上又有頭骨。可以這么說,這顆域耶,比我之前在香港丟失的那顆,還要強數倍。”
我問:“到底有多強啊?”登康說法器這種東西,不能用具體的標準來衡量,但可以很肯定地說,它比鬼王家中供奉數年的那位橫死新娘,可能還要厲害。
聽他這么描述,我驚得把舌頭都吐出來了,連忙問那以后給人施降和解降,是不是效率更高?登康嘿嘿笑:“可以這么講,我再加持幾個月,到時候就算目標人物的材料沒有收集得那么齊全,我也照樣能在遠處施降。”我感到不寒而栗。一邊夸他厲害的同時,一邊暗暗告誡自己,千萬別得罪這個家伙,否則倒霉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開始說正事,提到我要給熊富仁落降頭的想法。登康說:“不用你說,我也想再搞他。上次在云頂給他下鬼王降,居然能解開,我一直想弄明白是誰干的,如果是于先生。那我無話可說,但要是鬼王派以外的什么人,我可不能放過。”
這話讓我想起之前和登康閑聊過的一件事,那時我聽說降頭師在落降的時候,要是知道目標也被另外的降頭師盯上,此人如果是那種法力高強的人,就會首先干掉和自己爭生意的降頭師,登康說他也做過這種事。現在看來,登康并不是我眼中的老頑童,他更是一個用巫術殺人不眨眼的黑衣。
登康給客戶解降失敗,而另外的黑衣阿贊卻能解開,他就得搞清原因;他給人落死降,目標卻沒死,他更要查個水落石出。熊導游的事也是一樣,登康說:“田七,你幫我盯著那個姓熊的家伙,最好也能查查阿贊尤的底細。至于花費方面,你先墊付,等到時候給熊導游落降,我給你打七折。”
我當然同意,就算登康不拜托,我自己也得想辦法去查那兩個人。我的打算是先搞熊導游,阿贊尤畢竟是黑衣,而且極有可能就是他解開的鬼王降,說明這是個難對付的家伙,先不能和他正面對抗。但熊導游再狡猾也只是個導游加牌商而已,他又不會黑法。之前在泰國,我是在明他在暗,而現在我回到沈陽,變成我在暗處他在明,所以我才決定,要拔掉這個眼中釘。
這可是害人性命的事,當晚我怎么也沒睡著覺,看到父母還在客廳和面拌餡,準備明天包的餃子,而我卻在這邊計劃怎么干掉一個人的命,連自己都覺得心虛。我不敢想,要是他們知道我想做這種事,會不會打斷我的小腿。
給方剛打電話,他首先表示不想再托朋友跟蹤熊導游,以免打草驚蛇,萬一被對方得知是他方剛在幕后參與,就等于又給自己增加危險。后來我說出想給熊導游下降頭,可心里又害怕的時候,他哼了聲:“有什么可怕的。在東南亞,下降頭就和踩死螞蟻差不多,你知道泰國每年死在降頭上的人有多少?數都數不清!好多都是無辜人,熊導游這家伙無惡不作,你搞他也算是除害。”
第0815章 跟敵人談合作
其實我就是想要這么一番話來給自己打氣,找個心理平衡,不得不說方剛很了解我的心理,瞬間我就覺得不怕了。
發短信問小凡,陳大師之前雇傭香港的那家偵探公司,到泰國去跟蹤于先生的時候,花費大概是多少錢。半天后小凡回短信,稱剛問過陳大師,那次他出錢雇人在泰國跟蹤于先生,每天的費用是兩千港幣。不算路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