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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看到賈女士那副瘋樣子,男子沒多猶豫,很快就同意去泰國施法,并在我建立的淘寶店鋪鏈接中付了三萬元人民幣的定金。
收到錢后,我讓他們夫妻盡快去泰國,提前將行程告訴我,到時候會有人在曼谷機場接他們。男人問:“田先生,你不跟著去泰國嗎?”我說我最近家里有事,一時走不開,反正泰國有人接應,你們什么心都不用操,那接應的人叫老謝,也是中國人,長年在泰國賣佛牌。是我的合作伙伴,一切聽他的就是。
次日,一大早我就接到賈女士丈夫的電話,說行程定在下午兩點到達曼谷,我轉告老謝,讓他替我去曼谷接人。老謝說:“熊導游的事還沒解決?哎呀,幸虧沒我的事,要不然你回泰國,搞不好還得被那家伙給盯上,我也跟著害怕。行。這事你就不用管了,一切包在我身上!”他把胸脯拍得啪啪響,我心想,每次施法的生意,無論泰國還是中國。我都得跟著,你老謝也是。現在我有難處,無法到場,不包在你身上也不行。
“你可不能挖我的墻角,我的客戶,你以后可不能單線聯系。”我告誡他。
老謝說:“我的天吶,田老弟,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說你就是個奸商而已,不是什么人。老謝頓時沒了話說,我讓他把行程記準。別再遲到。其實這個我不用擔心,老謝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守時,從來沒晚過。
在這之前,施法的生意我都在場,而現在不行。為了躲避熊導游的盯梢,我只好按兵不動,讓老謝出頭幫我搞定。
下午兩點多鐘,老謝給我發來短信:“這兩位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感覺鬼鬼祟祟。也不留電話號碼,為了好找,非讓我穿一身醒目顏色的衣服。問什么都不回答。卻一個勁地問我問題,好像把我當成騙子。”
我回復:“這兩人是泉州的,雖然他們不說,但我覺得應該是專門利用電子商務騙人的。你也不要多管多問,讓他們先把全款取出來帶在身上。施法之后盯緊點兒,別忘了要錢。”
“好。”老謝只回復一個字,這不是他的習慣,倒像是方剛和巴登洪班之流的風格。我估計是他在發短信的時候,賈女士丈夫也會在旁邊緊盯著,生怕是老謝在聯系什么人,想共同騙自己。
到了半夜十二點多鐘,老謝給我打來電話:“田老弟,不行啊,這位賈女士的情況太復雜。必須要找到那個被她騙死的人的骨灰才行。”話筒那邊傳來賈女士的痛哭聲,好像很傷心,忽而又變成大笑,還反復說著什么話,應該是福建語,我聽不懂。
第0812章 墳前祭
我很驚訝:“被她騙死人的?什么意思?”老謝比我還更驚訝,問我居然都不知道這個事,我說當然不知道,賈女士夫妻嘴嚴得很,什么也不說。要不是他老婆半夜發起瘋來,她丈夫連騙過朋友的事也不會對我講。
老謝說:“哎呀,是這么回事……”
聽了老謝的講述,我才徹底明白過來。
這位賈女士和她老公。確實根本就不是開什么電子商務公司的,而是電話詐騙。泉州聚集著很多職業騙子,以電話和網絡為主,已經形成相當大的規模和產業,全國都著名。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在一百個電話和網絡詐騙案中,泉州得有八九十個。在泉州,很多村鎮幾乎全員都做這行,也沒人笑話,反而以誰能在最短時間內騙到最多的身家為榮。相親處對象,也要看這家人詐騙得了多少錢,買了多少房和車,錢太少說明這個人騙術不高,腦子不活絡,連相親都沒人要。
賈女士夫妻也不例外,兩位從數年前就搞這個行業,開始是電話詐騙,無非以你涉嫌洗黑錢、販毒、家人出車禍之類的手段,騙你轉賬和匯款。后來網絡漸漸發達,又改成網絡加電話聯合詐騙。雖然這些騙術都很低級,但中國畢竟有十幾億人口,其中腦子不夠用、或者缺乏常識者的數量相當可觀,所以還是很能養活這些騙子。再加上兩人配合得好,悟性高、運氣好,不到五年就攢下不少身家。
雖然這種事在當地不算稀奇,但在很多人眼中還是令人生厭的,所以兩口子離開本鎮之外,和朋友接觸時都自我介紹稱是開電子商務公司的。
國家對這類電話和網絡詐騙監管得也不好,再加上太多,也管不過來,所以十個騙子有九個半都能長期逍遙法外,賈女士夫妻也不例外。但畢竟是違法的事,兩人警惕性始終很強,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連買房買車也都是用自家父母的名字,在福建以外的地區購置。
就算賈女士夫妻再保密。沒有不透風的墻,親戚之間還是能從側面了解到這兩人做的什么“生意”,只是近親不會聲張,而遠親也不敢確定而已。
大概在三年多前,賈女士有個住在潮州的表弟交了女朋友,談得不錯也準備結婚。賈女士和這個未來的弟媳婦挺投緣,弟媳婦經常打電話,要賈女士到廣東去找她玩。賈女士做的這個職業,雖然沒有大張旗鼓地對表弟講,但表弟早就有所耳聞,也私下和未婚妻說過。
那天,弟媳婦帶了她的姐姐。和賈女士在潮州同席吃飯,聊天時大家談到興頭上,賈女士就說了一句口頭禪,大概是“我的天吶”這類話,是她自己的習慣用語。
弟媳婦連忙讓賈女士再說一遍,還問是什么含義,賈女士就告訴她這話是什么意思。沒想到弟媳婦的姐姐臉變了顏色,掏出手機。當場播放了一段通話錄音,是某操著泉州口音的女人和另一位操著廣東口音女士通電話的內容。
在北方人耳中,廣東福建口音聽上去都差不多,但當地人就比較敏感了。弟媳婦聽了這段錄音,感覺和賈女士一模一樣。錄音內容是泉州女人正在對廣東女人進行電話詐騙,手段很老套,稱對方的銀行賬戶涉嫌與某樁貪污案有關,警方要凍結她的所有資金。廣東女人被嚇得不輕,但還有一絲懷疑。泉州女人就用三寸不爛之舌開始忽悠,說到著急的時候,她還順口說了兩次口頭禪,正是這個口頭禪,讓賈女士弟媳婦的姐姐有了警覺。
弟媳婦的姐姐黑著臉:“我伯母被騙走三十幾萬,說是劃到什么公安局的安全賬戶里,后來發現被騙,報警了也沒抓到人。我伯母的手機有通話自動錄音功能,可這線索太少,警察也找不到兇手。那錢是大伯家用來買房子的,結果被騙走,她被我大伯打了好幾頓,后來她想不開,半夜在豬圈里上吊自殺了!”
賈女士和她弟媳婦面面相覷,一個是假不明白,另一個是真不明白。弟媳婦的姐姐又說:“這錄音我聽過無數遍,都能背下來了,跟你說的話這么像,口頭禪也一樣。而且你表弟早就和我妹妹說過,你和你丈夫都是搞電話詐騙,我看就是你干的!”
賈女士當然不承認,弟媳婦的姐姐冷笑:“你不承認也沒用,詐騙的時候還有個男人,自稱是公安局的什么政委。我這里也有錄音。敢不敢找到你丈夫,當場放錄音讓大家辯認一下?”
雙方越吵越兇,賈女士說沒有這個義務配合你。但既然大家已經撕破臉,這個事不對峙是躲不過去了。雖然賈女士明知道對方只有錄音,證明不全,但自己做這種違法的事,要是吵到派出所,非蹲幾十年監獄不可。最后沒辦法只好承認,并在弟媳婦的調解下,來到弟媳婦姐姐的大伯家里。
為了減小目標,賈女士犧牲了自己。沒讓丈夫露面,一切都自己扛了下來。她先是道歉下跪,再到死者的墳前燒紙哭祭。大伯的兒子又悲又怒,在墳前差點要把賈女士活活掐死,被大伯拉開。他兒子在墳前罵得很難聽,說賈女士做這種缺德事,早晚得遭報應,你生孩子沒屁眼。都是畸形,比畜生還要丑,一輩子沒人接代。雖然賈女士很憤怒,但終歸理虧,就只好忍下來,心想就讓他們罵個痛快吧,以后再也不會來這個地方,也就無所謂了。
坐下來協商。最后賈女士同意拿出一百萬來賠給對方,才算勉強平息了這家人的怒氣。雙方還簽了協議,不得將此事聲張出去。
賈女士破財免災,但心里仍然有余悸。畢竟人嘴沒長在自己身上,她非常害怕弟媳婦姐姐和她大伯家把自己詐騙的事說出去,那段日子都睡不好覺。好在弟媳婦的姐姐和她大伯家人拿了錢也沒打算聲張,這事漸漸就過去了,賈女士和丈夫也慢慢放松警惕,六十多萬雖然不是小數目,但對于擅長搞電話詐騙的人來說,也就是一兩筆大買賣的事。
可從兩個多月之后開始。賈女士發現自己經常做一種怪夢,夢到有個中年女人總站在她床頭,滿臉怒容,說為什么騙我兒子買房子的錢,你生孩子沒屁眼,都是畸形,比畜生還要丑。這中年女人的相貌,和賈女士當初給弟媳婦姐姐的伯母上墳時,墓碑上貼的照片一模一樣。
開始,她覺得畢竟自己做了虧心事,又上墳又賠錢,心理作用。不久后發現自己懷孕,于是又開始做那個雙頭孩子的怪夢,以后的事,我就都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我恍悟,之前賈女士和她丈夫的那一系列奇怪行為,就都解釋得通了。騙子最怕的有兩種事,一是怕被騙,二是怕露餡,所以她們從來不肯泄露自己的半點信息,包括地址、電話號碼等等,我估計賈女士這個姓也是假的,賈和假同音嘛。而且像他們這些長年搞電話和網絡詐騙的人,肯定有很多技術手段和人脈,能通過我的手機號碼查到我的個人信息,也不是什么難事。而賈女士這四次懷孕都有問題,顯然是她在弟媳婦姐姐的大伯母墳前時,大伯母陰靈發怒的結果。
老謝說:“阿贊洪班在施法的時候,賈女士被那位死者附身,說你騙了我的血汗錢,我要親眼看到你的孩子都是畸形,才能原諒你。”
第0813章 施法錄像
我很意外:“啊,還要這樣?”這時,賈女士的丈夫接過電話,非哭非笑地對我訴苦,稱為什么當初不早說要去那個死者的墳身,現在搞得這么麻煩。
我生氣地說:“你還好意思說?當初我追問你無數次,有沒有做過什么虧心事,可你就是不說。你瞞我,可瞞不住鬼!”
賈女士丈夫說:“現在怎么辦?”我說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按陰靈的說法去做。幸虧你老婆還沒做掉胎兒,現在你們馬上回泉州,先做引產手術,然后把胎兒保存起來,幾天后你老婆身體恢復得能走動,再去潮州她弟媳婦姐姐的大伯家,在墳前拜祭。
“有沒有別的辦法?”賈女士哭喪著聲音,我說你自己去想吧,我是沒有。
最后沒辦法,賈女士的丈夫只好帶著老婆又從泰國回到泉州,先給她做引產手術,然后特意向醫生討要死胎。醫院引下來的胎兒不能給家屬,是要當成醫療廢物處理的,賈女士丈夫只好托關系,出了大價錢才把胎兒弄到手,冷藏起來。
用賈女士丈夫的話講,他老婆已經變成了瘋子,要不是全身麻醉,再開刀剖腹引產,根本就沒人能控制得了她。
對于這種職業騙子,雖然我沒受過害,但也十分痛恨,因為我有同學也上過當,被騙了兩三萬塊錢。用騙子的話來講,他們騙術并不高明,所以凡是能上當的都是傻逼。但很多中國人確實對國家的法規沒那么了解,再加上老百姓的錢放在哪里都不放心,于是這些騙子都開始鉆空子。
想到當時賈女士的丈夫能如數家珍地報出我和家人的所有信息,這氣就不打一處來。在這種家伙眼中,所有人都沒隱私,而他們自己卻能隱藏得很好,國家還拿他們沒辦法,真讓我咽不下這口惡氣。
于是,在等待賈女士身體恢復的這段時間,我給老謝打去電話,問有沒有辦法整治整治這對騙子夫妻。老謝沒明白:“怎么整治?”
“和阿贊洪班商量,他在施法的時候搞點兒鬼,讓那女人以后繼續倒霉,但不能很快就死或殘,那樣她丈夫非找我麻煩不可。”我提出自己的想法,又把當初阿贊巴登收拾小江跳樓的事說了。
老謝咂咂嘴:“田老弟,這個……不太好辦吧。”我就知道他會是這種反應,老謝和方剛不同,方剛雖然也是做偏門,但對惡人很痛恨。而老謝只圖安安穩穩做生意賺錢。這種事他怕擔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