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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將軍,原來你一直喜歡的皇兄!”小公主失聲痛哭,泣不成聲,一邊抽噎著,一邊用袖子抹眼淚。自己暗戀的心上人,想要托付終身的心上人,原來……原來喜歡的竟然是皇兄。小姑娘心中藏不住事兒,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痛苦、絕望、惋惜、失望等等一系列的表情,交織著,糅雜在小公主的臉上。
“寧國,休要胡說!鎮北將軍……”景宗剛想說鎮北將軍怎么可能喜歡孤,可卻驚訝的發現自己似乎更喜歡寧國所說成為事實。
鎮北將軍無聲長嘆,伸手按按自己的太陽穴,心中苦逼已經溢于言表。好不容易拍個馬屁,說要給景宗一邊按摩一下舒活舒活筋骨,一邊聊聊關于黨項人那邊到底如何進行。不過就是給趴著的人揉揉肩膀,給丫揉困了,自己好偷偷上個廁所什么的,怎么就這么難呢?難道天要亡我?非要在此掉馬甲不可?
“程將軍,你要是喜歡男的,寧國我穿男裝的樣子也很好看的!”小公主于男女之事,正處于似懂非懂年紀,張嘴就跑偏。她這畫風轉變太快,弄得景宗和程凜都沒來得及消化反應,雙雙陷入呆如木雞的狀態。
“真的,真的,不信你們看!”小公主正待轉個圈,展示一下衣著,卻忘了自己穿錯了鞋,一腳高一腳低,左腳踩右腳,身子不由一歪,往前撲去。好巧不巧,正是程凜所在。
說時遲,那時快,鎮北將軍身體先于意識行動,不由自主的已經將寧國公主攬在懷中。小公主依偎在鎮北將軍溫暖的懷抱中,羞答答,低頭不語,甚至還用頭往人家懷里拱了拱,埋了臉。
“男女授受不親!快放開寧國!”景宗急了,厲聲喝道。幾個意思?寧國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就敢和未婚男子打情罵俏,居然還賴在鎮北將軍懷里,真是成何體統!
“太后到!”勤政殿外,傳報的小太監高聲喝道。夜聲人靜之時,聽到分外清晰。
“寧國,你在干什么?還不快點起來!”四十多歲未見老態,保養得極好的太后,得了寧國寢宮線報,直覺不好,生怕這丫頭鬧出什么笑話來,才匆匆趕來的。哪知來得早,不如來的巧!
太后素來重禮節,大夜里的,雖不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這郎情妾意的,莫非要晃瞎本太后的眼才罷休?
皇兄和母后都在場,自己卻在個男人懷中確實不大好看,寧國霞飛雙頰,戀戀不舍從程凜懷中掙脫出來,聲如蚊,扭扭捏捏沖著母后施禮。
程凜此時都要石化了,這要鬧哪樣?你們一家子是商量好的,怎么全家齊上陣了,還給不給人活路?
“母后,事情是這樣的……”景宗和寧國異口同聲,掙著要向自家母后大人解釋一下前因后果。
“住口!一個個來,你們還當不當我這個太后是你們親娘?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今天你們要不給哀家說出個子鼠丑牛來,哀家……哀家就用家法了!真真氣死哀家了!”太后不知前因后果,只看到程凜與寧國摟摟抱抱。
這這這……其實沒什么可講的了吧,直接要求力能舉鼎的鎮北將軍迎娶寧國即可。只是,太后的臉都要抽掉了,這程家兒郎這么有勁兒,寧國只怕承受不來吧。
☆、102|第一百零二章
太后面沉似水,望向程凜的眼神都詭異起來。看得鎮北將軍心里直發毛,差點就給太后跪了。
“母后,真不關鎮北將軍的事,都是……都是女兒一不小心,要摔倒了,程將軍好心救我!”寧國公主羞答答的主動替心上人擋槍。情人眼中出西施,顧名思義,只有你先在潛意識當中認為對方是你的情人,才會越看越愛,越來越喜歡。小公主之前便對程凜有情,在中招之后,因為神仙姐姐便是程凜,所以,神仙姐姐自然是美艷不可方物。故而寧國會對景宗說“我好像喜歡上女人”之類的混話。
可喜歡誰就是喜歡誰,穿不穿馬甲都一樣。道理淺顯易懂,程凜是寧國眼中的情人,更是小公主眼中的西施。刁蠻公主護食本性展露,倒讓景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忘了辯解。
程凜偷眼看看那對兄妹,張張嘴巴,正要說話,請罪也好,辯解也罷,總要把心中話說了再判刑吧。哪知鎮北將軍剛剛抬頭,張口欲言,就見太后一指自己,恨聲道:“不許你說!”
太后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一開口就將程凜給堵了回去。
鎮北將軍“出師未捷身先死”,英雄淚差點落了滿襟,真心心塞好不好?你們皇家的人一個個都忒不講理了!人家死刑犯好歹還給喊“砍頭不過碗大的疤,十八年后還是一條好漢”的機會,你們倒好,一釘耙就把姑奶奶給釘死了!還有沒有說理的地方?
太后虎視眈眈盯著寧國,寧國嬌羞不已盯著程凜,程凜偷眼找景宗求助,景宗又用期盼的小眼神望向太后,恰好形成了一個輪回。
“我大周寧國公主,賢良淑德,聰慧無比,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女訓、女紅,皆為能手。”太后絞盡腦汁給自己閨女身上帶花,剛講了一句,便詞窮了,再也沒能扯下去,最后只得道:“總之,樣樣都是極好的。”
太后還待再說,景宗急壞了。他本就懷疑鎮北將軍與神仙姐姐實為同一人,暗搓搓的揣度著程凜其實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孩子。自家母后這擺明是要給將寧國借此機會強塞給你鎮北將軍,好談婚論嫁。雖然他只存了三四分懷疑之心,可萬一程凜真是個女孩子,母后卻犯了烏龍,亂點鴛鴦譜,到時候鬧出大笑話,就把寧國給坑了!這可無論如何都使不得。
“母后,皇妹其實心中另有他人。”景宗腦子快,借機插/進了話頭,攔了太后亂點鴛鴦譜。
“嗯?此話怎講?”事關女兒終身大事,太后被景宗的話奪了心神,眼睛瞇瞇,從景宗身上轉到鎮北將軍身上,最終落在了寧國臉上。
“回母后,三月的時候,孤與皇妹微服私訪,曾不幸遇刺,幸而被一白衣少年所救。寧國當時曾說,唯愿以身相許,要嫁當嫁白衣少年般的大英雄!”景宗也是蠻拼的,幾個月前的人和事都給搬出來了,偏偏如此有禮。
在一旁裝壁花的鎮北將軍把頭壓得更低,簡直要扶額,心道:幸好當時蒙了面,現在還有個馬甲能穿,能用來擋擋槍,否則估計景宗想出頭都沒法出頭。
“寧國,可有此事?”此事太后頭一次正式聽說,側過臉去,追問起女事主。她原本想著趁此機會,給寧國尋上一樁大好姻緣,哪知原來女兒心中另有意中人。
“三月的時候,確實有位少年英雄救了我與皇兄。”寧國現在的腦袋暈暈乎乎,都快亂成了漿糊,鬼使神差之下,答了句引人歧義的話。她自己未曾多想,可沒想到這話聽到太后耳中,無異于自家女兒承認了……
“唉,你們年輕人的事,哀家老了,管不了就不管了,隨你們。寧國,走,讓你皇兄休息吧,明兒個還要早朝的!”太后長嘆一聲,只覺自己多管閑事,轉身欲離去。
“母后,不可!讓程將軍跟著我們走吧。”寧國迷迷糊糊,腦袋當中好似一團亂麻在那里滾啊滾的,未多做思量,話張口就來。小丫頭眼前依舊殘留著剛剛她默認為香艷的表象,小心肝中滿是要守衛鎮北將軍清白的念想。
“寧國!”太后氣得柳眉倒豎,顧不上風儀,拉上閨女抬腿就走。半夜三更,你一黃花大閨女居然說要帶走男性的話來,你真是將皇室的顏面丟得一干二凈的。
太后生氣生得太過明顯,寧國話一出口,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太不要臉了,當下羞得滿臉通紅,紅到了耳朵兒,不用摸,便知道自己大概已經燒得不要不要的了。
刁蠻公主鎩羽而歸,水汪汪倆只大眼睛盯著程凜戀戀不舍,卻不敢再多言,只留給鎮北將軍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程凜眼睜睜看著刁蠻公主被太后“提審”走,心中不知該哭該笑。能不和寧國公主談婚論嫁簡直太好了,這要是事成了,真到洞房花燭夜之時,難不成找個旁人去洞房,替自己做床上俯臥撐?可寧國公主這關過了,這還有一只更大的boss在旁邊虎視眈眈,看著自己似笑非笑。
“寧國調皮,程將軍莫怪!天色不早,不如將軍與孤現在便臥膝長談,什么時候困了什么時候再睡。”景宗拋出了最后的殺手锏。都上了床了,孤要再試不出來你是男是女,孤就隨你姓!
“殿下直率可愛,性情中人,微臣哪里敢怪!說來微臣只怕無法承受公主殿下的厚愛,畢竟……”程凜垂了垂眼簾,自然而然道:“早年先父臨終之時,曾為微臣指婚。微臣福薄,沒這福氣去尚公主。”
埋藏在原身記憶深處關于自己未婚妻子的印象浮現在程凜腦海中。九歲的女孩子,先父手下將領最小的女兒。當年老太君為了假戲真做,早就埋好了伏筆。這姑娘長得如何,現在如何,程凜全然不知,只知道未來會有這么一個人,委屈著自己,“嫁”進老程家,成為道具。
那姑娘貢獻出自己的忠誠,幸福,下半生,得到老程家的庇護,錦衣玉食,說起來算是雙贏。可在程凜心中,卻覺得怎么想怎么都心酸無比,那女孩早在襁褓之中,便有了自己的命運與使命。
“原來如此,不知哪家女兒能有如此福氣,嫁給我大周最最厲害的鎮北將軍!”景宗聞言,微微一笑,打趣起來,暗中卻在觀察程凜表情。
冷面將軍面癱裝得嫻熟之際,哪是景宗這等人能輕易窺探透的。
“不說這些,圣上,不如咱們繼續。”程凜現在超級想去上個廁所,偏生不能告訴景宗。萬一這哥哥一拍腦門,吩咐小鄧子去拿夜壺怎么辦?
“也好,孤這肩膀確實有些緊,剛才程將軍捏的舒服。”景宗倒是自覺,直接趴到了龍塌之上。
程凜垂了垂眼簾,笑得壞壞。景宗您老人家這么不設防的趴著,擺明是給機會讓姑奶奶給你弄暈的節奏啊!天山六陽掌,瞬間發動。這套掌法本來是逍遙派至高至上的深奧功夫,被小和尚虛竹修改之后,中正平和了不少,認穴打穴,推宮活血都有所涉獵。這等上乘手法施展開來,不多時便將景宗捏得身心放松,沉沉睡了過去。
呼!好不容易逃過一劫的鎮北將軍長出一口氣,卻突然沖著陰暗處喊了一聲:“閣下已經再次窺探多時,不知有何指教?若是說不出聽上去像那么回事的理由來,本將軍可下手無情!”
“鎮北將軍,名不虛傳!”那人于陰暗處走了出來,來到燈畔,面色慘白,臉長得相當大眾,屬于那種一旦融入人群,便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