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禧妃不敢應了,訕訕的說著:“兩家姻親,臣妾與他們無緣無故的,倒是不好送這個禮。”
鐘王兩家結親,于王家有利,于鐘家卻是無益,鐘家被壓著娶了人,但心中也是不虞的,她明知鐘家不高興,還賜下賞賜去,鐘家在面上不敢不接,但背地里是肯定會記恨上她的。
禧妃雖也出自大族,但卻不能不顧忌著家族,公然給家里找事。
鐘萃卻招了蕓香來:“去庫房里挑幾支釵子給王小姐送過去,鐘王兩家的事連宮中嬪妃都知曉了,就順勢早日結為姻親,也免得外人在議論說道。”
禧妃臉上一下白了,連忙辯解:“娘娘,臣妾就是聽說一二而已,絕沒有來催娘娘的意思。”
鐘氏這是賴上她了!
禧妃現在心里也生出了懊悔來,早知道這鐘氏要借她的話壓著鐘王兩家把事情徹底定下,她是如何都不會來這鐘粹宮的。
她只是過來看一下鐘萃是如何丟臉的,在禧妃的想象中,鐘萃得知了鐘王兩家的事,如今又被她當面提及,哪里還能有臉面,她在宮中作威作福了這么久,難得吃這么個虧,禧妃這才不管不顧的過來。
她本以為鐘萃在她提及后會閉宮,甚至對鐘王兩家生出怨懟,誰知她不羞不躁的,反倒是當真對這樁婚事毫無意見。便是她自己,母族里也有不喜的人,甚至與家中也有不睦之時,但到底血出同脈,若是她的母族出了這等事,禧妃臉色也同樣跟著顏面無光,不好意思見人的。
她就不知道什么是丟人嗎?
禧妃被鐘萃的態度弄糊涂了,怕多說多錯,禧妃只得咬咬牙,借口走了:“臣妾想起宮中還有事沒有處理好,便不打攪娘娘了。”
不等鐘萃回,禧妃便帶著宮人急匆匆的走了。
蕓香問:“娘娘?”
她的意思,是問還送不送?當鐘萃方才是拿話堵禧妃。
“送!”
鐘萃不止讓她送,還讓她正大光明的送。
禧妃有句話是對的,鐘家不得不認下這門親事。無論早或遲,鐘家如今不肯認,無非是還在計較這樁婚事本身,在談及對錯,想要有回轉的余地,以后重新給鐘云坤娶一位高門貴女。
無論原本事情如何,如今事情已經出了,外邊甚至傳得如此難聽,王小姐的清譽是半點不剩了,必然是要嫁過來才能平息的。
鐘萃對江陵侯府不在意,卻不得不在意他們對外的做派和名聲,皇長子再過幾月便要正式開蒙,他的外家不能成為助力,卻決不能成為他的拖累,讓皇長子的名聲跟著受損。
“奴婢這就去。”蕓香急急朝庫房去。
給王小姐備的禮是從鐘萃的私庫里走的,每一件都屬精美,是宮中上品,蕓香挑了一支簪云釵,一套紅真珠頭面,幾個水頭足足的鐲子,并著好幾件金飾。
很快,就有宮中的侍監奉貴妃之命,把禮送到了王家。
綢布一揭開,王夫人頓時被那些首飾給閃花了眼,這里邊那套紅真珠頭面最是值錢,在外邊的閣里,向來只點綴幾個,已經足夠做鎮店之寶了,宮中送來的這一套,卻是盡數用了各種大小的真珠打磨鑲嵌,那大的真珠王夫人在外邊從未見過。
王侍郎先從這份厚禮中回神,對貴妃跟前的大侍監十分客氣,“麻煩公公了,不知娘娘有何交代?”
顧全親自把禮交到管事手上,微微勾著嘴:“王大人,娘娘并未交代什么。”
王侍郎神情卻越發慎重了,“下官已經知曉了,還請公公替本官回話給貴妃娘娘。”
“好說。”顧全朝他見禮:“既然這禮送到,奴才便告退了,還得往侯府去一趟呢。”
王侍郎親自把人送出房中,叫管家親自送人出門。
王侍郎站在房門口,等顧全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這才轉身回了房中,神情凝重,王夫人目光還在那厚禮上流連,朝王侍郎說了一句:“貴妃娘娘送的這禮可是真好。”
王侍郎挑了椅落座,大口的喝了口茶水,等管家送完人回來復命,他說了句:“帶著銀子去外邊,叫人不必再說了。”
管家領命而去,王夫人不解的看過來:“爺為何不讓外邊的人再說一說。”
王侍郎目光落在那紅光閃亮的寶石上,意味深長的說道:“你都說這禮好了。”
重禮,必然有所要求。
貴妃沒有交代,那就是有交代。
鐘王兩家在出事那日,是達成了共識當做沒有發生的,隨后明面上是從侯府流傳了出去,但各種添油加醋的事卻都是王家派人干的,王小姐的清譽毀盡,沒有出路,鐘家就必須礙于壓力迎娶。
兩家心知肚明,鐘家不肯來提親,是在氣惱王家如此做派,也不愿當真娶了王家小姐,王家如今就是等,等著王家再傳出王小姐受不住的時候,風向就必然轉向王家,鐘家就要處于劣勢。也必然會過來提親,倒時就是王家占了上風。
貴妃不管兩家的角逐和撕扯,她要的是平和把這件事給解決了,這就是貴妃要的交代。
王夫人有些猶豫:“但要是那鐘家不應呢?”
王侍郎還有閑心的慢悠悠喝了口茶水才說道:“貴妃要他應,他就必須得應。”
貴妃親自賞賜王小姐,表示王小姐受貴妃重視,再想輕視王小姐的便有所顧忌了,何況王小姐到底身為王家女,鐘王兩家撕破臉,王小姐以后嫁過去日子也艱難,趁現在大家還留有顏面商談好自然是最好的。
有貴妃壓著,王侍郎不怕鐘家不同意。
顧全到了江陵侯府,把貴妃的意思一傳達,侯夫人第一個就不應。
她的嫡子鐘云坤是傾盡侯府資源培養出來的,應該娶的是高門貴女,承繼江陵侯之位,絕不能娶這樣一個卑劣的女子。
穆氏這些日子也是這樣同江陵侯與老夫人說的:“王小姐早就沒有名聲,要是把她娶進門了,以后這個家里只怕沒有安生日子了,為了賴上云坤,她就敢跳池塘,那王家就敢連王家女的謠言名聲都敢毀,如此沒臉沒皮的,咱們鐘家要是被王家給纏上了,以后還不知會做多少丟人的事。”
老夫人和江陵侯都看中顏面,被穆氏日日勸著,也生了這等心思。
“不成,絕對不成。”
顧全正經著臉:“侯夫人,貴妃娘娘已經給王家女送了禮,娘娘說了,從前的事忘了吧,早日把親事定下來,鐘王兩家的事已經傳到宮里去了,連宮里娘娘們都知道了。”
老夫人驚呼出聲:“娘娘們都知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