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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全對老夫人態度婉轉些,說了起來:“是啊,老夫人許是不知,禧妃娘娘親自到宮中同貴妃娘娘說的?!?
鐘萃并沒有隱藏禧妃的打算,只是這樁事,其實早在傳出來時她就已經知道了。
老夫人好面,一聽顧全這話,再想想從前在宮中見過的娘娘們,一想到這些娘娘們往后看她的目光有異,老夫人就一陣臉皮顫抖。
顧全見狀,說起了鐘王兩家平和下來的好處,又在最后加了一筆:“大殿下再有些日子就要開蒙了,侯府身為外家,若是惹了渾身的流言蜚語來…”
嫡子重要,但在宮中的皇子更重要。
只有皇子好了,整個江陵侯府才能跟著受益,侯府如今的風光才能延續下去。云坤便是受些委屈也無妨,往后府上多補償一二就是。
江陵侯到底在朝中任職,立馬就想清楚了輕重,也不再執著于鐘王兩家誰對誰錯了,他立馬說道:“公公說的是,是我們想岔了?!?
老夫人一向以侯爺的意見為主,江陵侯應承下來,老夫人就不反對了。
穆氏還想開口,顧全看過去:“侯夫人莫要在固執了,事情已經傳到宮中了,侯夫人莫非是想讓陛下親自下旨賜婚不成?”
如此,那鐘王兩家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江陵侯不再慣穆氏:“公公放心,本侯已經應下?!?
顧全點點頭:“奴才自然是信侯爺的?!?
穆氏不愿就此服從,在府上鬧了好幾日,到底被江陵侯壓了下來,請了二夫人姜氏登王家提親,消息傳到鐘云輝耳里,他也只是輕笑一聲。
穆氏當日肯見王夫人母女,是娘家跟他提到了鐘云輝,王夫人有主意幫他壓制這個庶子,穆氏這才應下的。王夫人自己便是正妻,不喜府上庶子女們,自然知道穆氏的態度。
鐘云輝有大官相助,又是舉人,已經完全威脅到了嫡子鐘云坤,穆氏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她本想聽一聽王夫人的法子,最后卻報應在了嫡子鐘云坤身上。
穆氏起意害人,如今不過是自食其果。
第178章
皇長子滿三周歲后,皇長子的開蒙正式被提上日程。
天子重開宮學,賜下崇明宮匾額,特允宗室子弟入崇明宮讀書,為皇長子和諸位宗室子弟講學的有兩任新科狀元郎,顧元舜和杜君,翰林院兩位侍讀,新提拔了一位侍讀莊侍讀。
顧元舜被加封為正二品太子少師。
同一日,皇長子封定王。
四海升平,定天下太平,八方寧靖。
大越少師并無實權,只做虛銜,但饒是如此,當圣旨到了顧家,整個顧家仍舊被這道旨意內容震得久久不能回神。
“怎會如此?”
顧家出了一位正二品的實權顧大人,顧元舜入朝后,便稱他為小顧大人,顧元舜的太子少師雖沒有實權,但在官銜上已經與大伯顧大人平起平坐了。
顧元舜才多大,他還不到而立,已成了二品大員,是顧大人在朝為官幾十載來第一次見到的,以此等年紀便擢升到此番地步的。
何況,大越如今并未有太子,但太子少師卻先立了,這顯然不符合常理,哪有未立太子便先有少師的。
顧大人心里各種念頭閃過,對著同等職位的侄兒,顧大人對他也十分復雜,到底同出一家,顧大人為官幾十年,對朝堂上下的事情不說了如指掌,卻也能猜到大概,但唯有這件事讓顧大人覺得格外怪異。
他叮囑顧元舜:“朝堂上下怕是要起波瀾了,你如今任太子少師,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總之要多加小心。”
對顧元舜這等年輕官員擔任要職,朝中老臣們本就意見頗多,如今顧元舜直接力壓不知多少老臣,讓這些老臣們哪里有顏面的,少不得在朝堂上便要為難他,以往看在顧元舜幾人出自大族,也只是對他們生出幾分警惕,偶爾為難一二,如今這等情況下,他們怕不會再看在往昔的情面上手下留情了。
就是顧大人自己,心里也滋生出陰暗來,顧元舜如此年輕便是正二品的大員,若再給他機會,顧元舜的官職豈不是要超過自己,若他被侄兒越過,怕是到時才會成為這滿朝上下的笑話!但他們到底是一家人,顧大人不得不出言提醒。
顧元舜沒有錯過顧大人看過來的復雜目光,他對著顧大人,仍舊恭恭敬敬:“是,侄兒謝大伯提醒。”
顧大人通身氣派,聞衍輕輕頷首,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明黃的圣旨上,很快移開,交代兩句便匆匆走了。
大房的人相繼散去,二夫人滿臉喜色:“快快,把這道圣旨奉到祠堂去,也好叫祖宗們看看,咱們家出了個太子少師呢,我兒這才多大,如今便是少師了。”
顧元舜臉上沒有喜氣,他神色凝重,阻止了二夫人:“不必了,這道圣旨就放在二房的院子?!?
二夫人不懂官場上的拐彎抹角,滿臉不認同顧元舜的話:“為何?咱們二房也是嫡脈,早前你父在學問上不精進,咱們只能靠著大房,如今你為咱們二房出頭了,咱們為何還得藏著捏著?!?
按她的意思,就該把這圣旨掛在最顯眼的位置上,好叫顧家所有人都知道,她兒子到底有多優秀!
顧元舜看向她:“母親昨日為何抱怨姨母待母親不如舅舅們?”
二夫人一愣,下意識開口:“我就是心里有些不高興罷了,你姨母為人也太勢力了些,你舅舅們靠得上一些,給他們備的禮就好,認為咱們幫襯不了多少,便禮輕,同是…”
二夫人說著住了嘴,心里明白過來,顧元舜的意思并非是當真問她為何抱怨,而是借著這件事在表達一件事:“你的意思?”
“姨母只送一回禮母親就覺得不平,若是姨母日日如此,母親又當如何?”
那就要生恨,斷絕姐妹情分,老死不相往來了。
顧元舜用禮暗指這圣旨,擺在明處,讓別人日日看見,并非是炫耀,而是膈應,讓兩家人生出嫌隙,甚至斷了親緣情分。
“朝中風雨將至,這道圣旨對我而言,尚不知是福是禍,兒子在朝中艱難,還請母親體諒一二?!鳖櫾闯蛉诵辛硕Y,帶著妻子龐氏回了他們的小院。
圣心難測,顧元舜交代她:“父親不管事,母親尚不知許多事,家中還需你多操心了,尤其是咱們二房,各處都要盯緊一點。”
旁氏心里一跳:“爺的意思…”
顧元舜搖搖頭:“無事,只是提早做好準備罷了,越是這等時候,越是要約束好下人,未免讓他們借著名頭去仗勢欺人,犯下錯事。”
旁氏輕輕點頭:“是,妾身定然把家中管理好的?!迸允嫌行┆q豫,“爺,如今宮中并未立太子,為何要下這樣一道旨意?”
這也是顧元舜不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