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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貧嘴!”趙清雅赤裸裸地威脅道,“若是做得不好吃,我就摔你二十次。”
方志誠想起脊骨的痛楚,情不自禁地渾身打了個冷顫。
十一點半左右,方志誠將午飯做好,炒了酸辣土豆絲、涼拌黃瓜、紫蘇泡椒鯽魚、鹽煎肉及紫菜蛋湯。趙清雅事先嘗了每道菜,對方志誠不禁另眼相看,因為沒想到方志誠的廚藝不錯。
又過五分鐘,門鈴被按響,趙清雅打開門,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來,“小雅,真沒想到你會主動邀請我來吃飯?”
趙清雅幫那個高大男人取了一雙干凈的拖鞋,淡淡笑道:“主要我不擅長做飯,所以有心無力,今日家里正好有一個廚藝高手,所以借花獻佛,讓你飽餐一頓。”
高大男人踏入餐廳,盯著系著圍裙的方志誠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臉色陰晴一陣,旋即笑道:“你就是方志誠?”
方志誠反應極快,從眉眼與趙清雅的相似之處,隱約猜出這便是趙清雅的哥哥趙國義,輕聲道:“趙省長,您好!”
雖然趙清雅從來沒有向方志誠提起自己大哥的名字,但方志誠還是忍不住好奇,私下搜索一番,眼前此人便是淮南省最年輕的副部級實權干部,常務副省長趙國義。不過相較于網絡上的簡歷照片而言,趙國義顯得要蒼老許多,尤其是滿頭花白頭發,也不知是因為費太多腦力或是故意染成的。
方志誠滿懷深意地看了趙清雅一眼,只見她風輕云淡,根本不與自己做目光交流。雖然想到趙清雅總有一天會與自己主動引薦趙國義,不過沒想到機會來得如此突然。能與常務副省長吃頓便飯,這是何等榮幸的事情?
方志誠現在級別不過副科級,若是按照正常發展,極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與趙國義說上一句話,又何談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呢?
趙清雅從儲物間里取出一瓶飛天茅臺,笑道:“今天是周末,趙省長不妨小酌怡情。”
趙國義指著方志誠笑笑,輕嘆道:“今天可是沾小方你的光,以前她可是最反對我喝酒的。”
趙清雅搖頭否認道:“那是不允許你在外面喝酒,在家里什么時候阻止過你?”
趙國義將三支七錢酒杯放置趙清雅的身前,輕聲道:“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徹底過把酒癮。”
在方志誠的印象中,趙國義是一個年富力強的副省長,因為他的諸多創新發展觀點,使得淮南省近幾年勢頭兇猛,尤其是中小企業這塊,已成為全國的標桿。趙國義是深受改革開放影響最為嚴重的一批年輕官員,所以處理問題殺伐果斷,相較于那些老派官員,行事作風更為干練,同時也稍顯激進。
讓方志誠隱隱覺得有些不安的是,趙國義與自己的老板宋文迪是處于不同的兩派。宋文迪所處的陣營,是以省委書記為首的老派官員,而趙國義是由省長卜一仁慢慢培養起來的青年干部。不過轉念一想,方志誠暗忖自己神經太過緊張,對于趙國義而言,他顯然不會把自己這個初出茅廬的官場新兵放在眼里。
趙國義飲了二兩左右,露出些許醉態,笑道:“小方,有沒有考慮來瓊金發展?銀州雖然這幾年發展不錯,但畢竟局面還是小了些許。”
方志誠微微一怔,偷瞄一眼趙國義,只見他眼神依舊清澈,知道他并非醉言,委婉拒絕道:“我覺得現在工作經驗不夠,還需要沉下心來學習,現在的崗位是不錯的平臺。當然,更重要的是,現在這個位置是我靠自身能力,全力拼出來的,盡管知道瓊金或許能給我一個更好的平臺,但還是有些舍不得。或許,這放在趙省長眼中,我未免太小孩子氣了。”
趙國義擺了擺手,笑道:“既然你有所選擇,我自然就不勉強你,可惜清雅要失望了。”
方志誠抬眼朝趙清雅望去,意識到今天中午這頓飯局,是由趙清雅精心策劃,希望能讓自己大哥能幫方志誠一把,將他調入銀州。
方志誠知道機會難得,但銀州有那么多他放不下的東西,又怎么可能輕易離開?
方志誠微笑道:“趙省長,我才進官場沒多久,還未作出任何成績,能否等到某一天,我覺得自己有足夠的底氣,再來瓊金……正可謂翅膀硬了,才能飛得更高……”
趙國義微微一怔,笑道:“你這小子挺精明,原來在這里等著我呢。我答應你,三年之后,看你造化如何,我們再坐下來聊一次。”
第0062章 愛情場上無強者
仕途之路,自然是越往上走,越是艱難。現在使用趙國義這張牌,顯然比不上幾年之后,等遇上難以突破的瓶頸,然后再使出趙國義這個殺手锏。方志誠現在是副科級干部,趙國義將他調入瓊金,最多在油水部門安置一個肥缺,而行政級別暫時是不可能調整的,所以方志誠暫時不準備動用這個資源。
況且宋文迪對方志誠有知遇之恩,若是方志誠突然背棄宋文迪,顯然太不夠義氣。
趙國義見方志誠不愿意來瓊金,自然不會過多勸說。
趙國義今日心情不錯,多喝幾杯,趙清雅便將趙國義扶進一間干凈客房。等進屋之后,趙國義突然問道:“你打算跟這小方結婚嗎?”
趙清雅微微一怔,嘆氣道:“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要多想。”
趙國義臉色泛著苦澀,道:“我是你哥,難道還不了解你?你性格冷淡,除非為了最重要的人,又何嘗這么熱心過?小方,人品和素質都不錯,但畢竟太過年輕,我建議你還是放手吧。”
趙清雅幫趙國義摘下拖鞋,蓋上被子,輕聲道:“我對他最多只是姐弟之情而已,就如同你和我之間的感情。我不再年輕,會注意把握其中的尺度。”
趙國義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道:“其實,我沒有資格評點你的感情生活,因為面對愛情,我本身就是一個失敗者。”
趙清雅知道大哥想起之前那段失敗的婚姻,輕聲道:“我在銀州見過大嫂幾次,她現在過得很好,所以你不必對她愧疚。”
趙國義嗯了一聲,嘆道:“你為何要說起她。”
對于趙國義而言,羅美珊是藏在心中的一根刺,盡管離婚這么久,但趙國義依然是獨身,這說明他沒有忘記羅美珊。很難想象,在外面雷厲風行的年輕常務副省長其實害怕面對自己的內心。趙清雅故意提起羅美珊,其實也是想嘗試打開趙國義的心結,不過事與愿違,趙國義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的傷口。
趙家兄妹,看似外表顯赫,但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趙清雅見趙國義不愿多說,關上房門,見方志誠在隔壁收拾衣物,便倚在墻邊,輕聲問道:“為什么不愿意來瓊金?是為了那個女人嗎?”
方志誠暗自嘆氣,微笑道:“你似乎對那個女人一直耿耿于懷!”
趙清雅上下打量著方志誠,遲疑片刻,欲轉身離開,略有些遺憾地說道:“明天你還得上班,我等下送你去汽車站吧。”
方志誠點了點頭,將行李準備好,對著客房打量一番,突然發現趙清雅在布置細節時,用了許多心思,墻壁上掛著一幅油畫,上次來時,未曾見過。床頭上方的木格內整齊地擺放著書籍,多是心理學與歷史學方面的著名作品。
方志誠提起行李,悵然若失,有種辜負人的感覺。
下樓之后,趙清雅將車鑰匙拋給方志誠,自己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掏出一根女士煙,嘴唇輕泯,徐徐地吹出淡藍色的煙霧。
方志誠覺得氣氛有點凝固,隨口問道:“工作還順利嗎?”
趙清雅嘴里叼著煙,手指輕輕地伴隨著音樂旋律顫動,“我奶奶醒過來了,那幫老家伙頓時不敢做小動作。”
方志誠詫異道:“那你豈不是可以再回銀州?”
趙清雅用手指彈了彈煙灰,譏諷道:“我為什么要回銀州,那里又沒有我所在意的人或者事!”
方志誠輕嘆一口氣,知道趙清雅還在生自己方才的氣,道歉道:“雅姐,我知道你用心良苦,其實我留在銀州,并非你想象得那么簡單。我媽重病的時候,我答應過她,要好好陪她一段時間,即使她現在去了天國,我也要履行這個諾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