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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傷口恢復的過程里,戴清嘉一直穿長褲,避過師長的眼睛。因為美容線可以被人體降解吸收,也不用回醫院拆線。就像她和俞景望的事情,其實不需要特別去拆解,慢慢地就成為一部分。
戴清嘉和宋予旸不曾斷聯,只是在她和俞景望在一起的時間,沒有和他有超出朋友界限的相處。現在就不用顧忌太多了,她也能分出心思給他,周六的傍晚,兩人一起步出校園,因為同樣是家教甚嚴,今天又由家長來接,宋予旸不得不松開她的手:“嘉嘉。”
同在一把傘下,戴清嘉偏頭:“怎么了?”
宋予旸不經詢問,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溫柔地道別:“我先走了,周一再見。”
宋予旸的時機把握得很準確,不過一兩分鐘,他家里的車駛入視線,戴清嘉不介意他唐突的一吻,笑著揮揮手:“再見。”
今晚還要去上補習,宋予旸走后,李韻遲遲不來,正合戴清嘉的意,她逛進小書店,眾多的教輔書和習題冊,她偏挑了一本時尚雜志和文學小說買下。
天色暗晚,等在后門的家長和學生散去,安城連日不見晴天,清寥的街道籠罩著風聲雨味,戴清嘉走出書店,模模糊糊看見俞景望的車,她停下腳步。
俞景望的醫院和戴清嘉的補習班同路,今天李韻在家里遇上行將出門的他,因為下雨,請他送她們一程。下到停車場,機構那邊出了事,李韻另外打車趕過去處理,只好又麻煩他。
俞景望比戴清嘉更早地看見她。他坐在車廂里,短暫的幾分鐘,將她和宋予旸的親吻看在眼里。她離開了人,臉上的笑容會消減。
雨刷在前窗玻璃來回擺動,俞景望遠視著戴清嘉,她撐著傘,懷中抱著兩本書,黑衣長褲,素凈無妝,她好像越來越習慣簡單的裝扮,精致五官組合出來的表情很安靜。他想起在醫院見到她,當時她連探望病人也是全妝和紅裙,光彩奪目,不考慮合時宜與否。
汽車鳴笛,戴清嘉被車燈照亮,眼睛光瑩瑩的,掠過一絲驚訝,褲身被雨水打濕,她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鉆進車廂:“怎么是你?”
俞景望簡要地解釋了原因,戴清嘉系好安全帶,拿出手機,果然是錯過了李韻的來電:“我說呢。”
戴清嘉方才在后門買了燒烤,她想讓小販阿姨快點收工回家,將剩余的都買了:“你吃不吃?”
車窗關閉著,孜然的味道飄散,俞景望掌著方向盤,淡聲道:“我不要,給別人也可以,是這樣嗎?”
戴清嘉反應了好一會兒,從雜亂無章的記憶里搜尋出生活片段,很久以前,她游完泳買了兩根烤腸,俞景望不吃垃圾食品,她便轉送給了路過的人,當時她好像說過類似的話:“如果你指的是物,那的確是這樣。但我不是物,我的感情也不是物。”
她自己不會說男人是玩物,如果把他人視作物品,自身才能感到安全,這是有問題的。雖然俞景望沒有物化的意思,戴清嘉還是說得很清楚。因為平時在尋亦,和同學會逐字逐句地讀劇本,注重每一個微小的差別。
“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和予旸?”戴清嘉直截了當地說,“既然你認為我們已經結束,那么你好像沒有資格來評判我......”
俞景望以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打斷她:“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們已經結束?”
戴清嘉一怔:“什么?”
十字路口,俞景望因為紅燈停下,像是在說一個無需贅述的事實:“我們在上海說過結束,但是你應該明白,從你來公寓找我那一天起,我們已經重新開始。”他的黑眸凝視著她,“不管你把這當成戀愛、游戲還是謊言,你不是唯一的操控者。”
宋予旸在臨走前也凝視過她,不過俞景望的眼中沒有少年的情意,被他看著,戴清嘉只感覺到重壓,她笑一下,反問道:“難道我可以操縱你嗎?你不是沒有和她提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