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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靈氣厚重,血氣如影隨形,兇戾非常,顯然是飲過無數人的鮮血,即便封在鞘內,依舊隱隱泄出。
百魂成煞,這把刀,即便未修成靈,也已經接近天煞的級別,一般的邪煞之物,怎么可能近它的身?
單論戰力而言,恐怕夫諸全盛的時期,才能與它一較高下。
老人說的鎮宅之說,倒是絕非虛言。
而且,唐刀向來價格奇高,有價無市,老人家若是需要錢,恐怕隨便到個古玩店走一遭,便能折現一筆巨款,現在卻放到地攤上來賣,著實有些奇怪。
夫諸壓根沒理,或者說沒聽懂橫刀前面那句威脅,攤主說話的功夫,它上半身暗暗伏低,躍躍欲試的準備撲上去。
【大膽,你這只臭貓!】那聲音厲聲斷喝,嫌棄里似乎還隱隱夾雜絲驚恐。
四周寒氣乍涌,陡然刮起陣旋風,落葉夾雜草屑,塵土飛揚,吹得旁邊的攤主和許慕他們不得不抬手擋臉,以防迷了眼睛。
馮沅垂眸盯著地上那柄戾氣四溢的橫刀,鎮定自若的把許慕拽到自己身后,另外那只手虛壓三指,隨時準備結印。
猝不及防的夫諸像只白色的小毛球,被吹得嘰里咕嚕的翻了好幾個跟斗,摔倒防水臺邊。幾縷斷掉的白色地毛飄飄悠悠落在地上。
等許慕再睜開眼睛,面前的橫刀和小貓都不見了。
他轉動腦袋,四下查找,才發現摔得七葷八素的夫諸正晃著腦袋從路邊爬起來,橫刀則乾坤大挪移般的貼到老頭右腳邊,像是在努力遠離他們,怎么看,都有點色厲內荏,落荒而逃的意味。
許慕懷疑的看看老頭腳邊縮首縮尾只露出刀柄的烏鞘橫刀,它為什么躲到那邊去?
馮沅淡定的把手揣回兜里,似笑非笑的湊在許慕耳邊壓低聲音,“或許是風太大吹的,不是逃跑?!?
【誰跑了,本將軍才不做逃兵!】聽到馮沅的話,橫刀立刻反駁。
許慕:………………
你說這句話之前,能先回到原位么?
老頭慢吞吞的伸手將皺成團堆在腳邊的鋪蓋抻平,把刀擺回鋪蓋上。
吃過虧的夫諸站穩腳便氣勢洶洶的重新沖著橫刀奔過來,低頭就要甩出兩道金光,準備報仇雪恨。
許慕趕緊喝止它,“雪碧,別鬧?!?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噼里啪啦甩出幾道閃電,只要有一個人拍到,肯定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難道到時候要說你是奧特曼轉世么?
【臭貓,滾遠點,離本將軍遠點!】沒等夫諸靠近,橫刀便又叫起來,四周狂風再起,颯颯作響,白毛團子在旋風中蒲公英似的東飄西蕩,又被吹成個倒仰。
橫刀則再次詭異的翻到老頭腳邊,刀身上纏著那層黑色的鋪蓋布。
許慕和馮沅毫發無傷的站在原地,看看兩次都被卷走的夫諸,再看看縮在鋪蓋里的橫刀,腦子里冒出個詭異的念頭,這把刀,該不會是怕貓吧?
老頭嘆口氣,合掌朝著天上拜了拜,“小老兒知道了,今天該回家了?!?
【就是,再不回去《游俠傳》就該開演了?!糠蛑T不在,橫刀的情緒便九十度轉彎,語氣里帶著點歡欣雀躍的意味。
許慕額上滾出幾道黑線,這刀靈敢情還是個電視兒童?
老頭自然是聽不見刀靈說話的,見四下無風再起,便放下心收拾東西,用鋪蓋布纏好那把刀,臨走前,他還對著許慕和馮沅遺憾的搖搖頭,“小伙子,看來刀神不愿意跟你們回家啊?!?
許慕撓撓耳朵,它開心就好。
馮沅禮貌的沖著他下頜輕點,“可能緣分未到?!?
老頭長嘆一聲,失落的抱著刀朝西邊走去,看方向似乎也住在n大附近。
吃了虧卻無處發泄的夫諸跑回來,惱怒的跳到許慕的腳面上,撕咬著他的鞋帶,都是你!要不是你剛才護著它,本座肯定把它打得落花流水!
許慕無可奈何的低頭看看那只跟自己腳面差不多體積的白毛團兒,剛才你何必主動挑釁人家?上次被鹓鶵傷的還沒恢復,就憑你現在這副明顯妖氣不足的樣子,能不打還是不打的好。
馮沅了然的看看那一人一貓,兵器生來主戰,鋒芒畢露,戾氣纏身。原本就逞強好勝的兇獸夫諸,估計是被那把橫刀不自覺的勾起了戰意。
玉帶湖公園里面已經基本沒人,許慕還拖著馮沅特意走到上次破陣的地方看了看,草皮已經被重新移植好,夜色下完全看不出這片草坪曾經的慘烈痕跡。那晚的招魂破陣,似乎從未發生過似的。
兩人邊走邊聊,許慕順便把海屋添籌圖里發現張藏寶圖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馮沅聽。
“關山?”馮沅眉心微皺,“為什么會藏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
“要么就是原來的畫主住的離那里比較近,要么就是藏在那邊比較穩妥吧?”許慕無聊的踩著兩人的影子,偏頭看看馮沅,反正以他的想法,只想得到這兩種原因。
“算了,讓王大少他們頭疼去吧,反正跟我們也關系不大?!瘪T沅無所謂的聳聳肩膀。明代的藏寶圖?也就是堆金銀之物,沒什么大用處。
第二天,向來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許慕破天荒的醒得比馮沅還遲,他懶懶的躺在沙發上,腦子里像裝了堆漿糊,昏沉沉的,四肢彷佛綁著幾塊石頭,重得讓人不想動彈。
馮沅坐在沙發扶手上,探手摸摸他的額頭,“你額頭有點燙,昨晚吹風凍著了?”
“應該不會吧。”許慕眨眨眼睛,吹風?刀靈吹的那兩股風?不可能吧?他身體好著呢,長這么大,發燒的次數五只手指頭都數得過來。馮沅手上有股淡淡的檸檬洗手液的香氣,絲絲縷縷的鉆進他的鼻端,聞起來神清氣爽。
許慕掙扎著撐起胳膊,正打算起來,被馮沅單手按在沙發上,順便把半截掉在地毯的空調被撈起來,密不透風的蓋在他身上,“老實待著,等我找找耳溫槍?!?
“哥,我沒事。”許慕半張臉被埋在被子底下,說話甕聲翁氣的。這點小病就請假的話,今天的工資就沒了!
“有事沒事,等我給你量完體溫再說?!瘪T沅橫了他一眼,站起身去找醫藥箱。
許慕只得乖乖的閉上嘴巴。
馮沅用耳溫槍在他耳孔一掃,小小的電子屏上立刻跳出三十八度三的字樣。
馮沅擰眉把耳溫槍舉到許慕面前,“你自己看看?!?
“其實我沒什么大的感覺,不然我先去上班,送好快遞就立刻回家休息?”許慕撐起上半身,努力想要表現得比較正常,卻因為手腳發軟動作有些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