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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呀、知呀……這蟬兒叫得煩死人,能不能讓它們閉嘴?”
“底下是哪個埋了東西,擋住我生根的路?”
林滿慧瞟一眼遠處那棵高大健旺的銀杏樹,沒想到這棵老樹竟然開了靈智。木系異能的晉級讓林滿慧重新找回末世的掌控感,瞬間心就定了下來。
太陽高高掛在頭頂,曬得眾人汗流浹背,看熱鬧看了半天,突然安靜下來,都有點不適應。
葛翠萍拼命掙扎,卻怎么也掙不脫這金銀花藤,汗水打濕了頭發、后背,她有心想一翻白眼暈過去,偏偏草木清香陣陣傳來,讓她神智十分清醒,裝暈都沒辦法裝。
這一刻,她才開始后悔。
看到自己的寶貝福星孫女林嘉明受委屈,她恨不得立馬沖到林滿慧面前,狠狠抽她幾巴掌,命令她把萌芽計劃讓給林嘉明。
平日里明明林滿慧是個老實巴交沒用的慫貨,哪知道這次變得如此厲害。明明一句重話沒有,卻懟得自己啞口無言。
怎么就低估了這個死丫頭呢?看來以前她都是裝出來的。現在翅膀硬了,就現了原形。
太陽越來越曬,喉嚨似乎在冒煙,葛翠萍喘不上氣,又渴又熱,整個人面色變得煞白,眼中也露出驚恐之意。
偏偏林滿慧的話像刀子一樣凌厲:“你養我有恩?我二哥在林場當臨時工一個月只有十九塊,給你們八塊錢照顧我。一個奶娃娃能夠吃你們家多少糧食?你們怎么就天天罵我是災星,給個破碗讓我蹲在廚房吃剩飯,這樣的虐待你們虧心不虧心?
那個時候我年紀小,三歲了連話都不會說,你們全家欺負我一個娃娃,還有臉說對我有恩?把我養得身體這么弱,哥哥背著我到處看病,你們問都不問一聲,我呸!
你們做了惡人,還想踩在我們兄妹頭上,拿著不存在的恩情說事,真不要臉。現在是新社會,可不允許你這樣的壞人繼續做歹毒之事。”
眾皆嘩然。
林正剛廠長的人設做得太好,都以為他們全家對林滿慧兄妹恩重如山,在大哥大嫂去世之后,不僅將早產的林滿慧養大,還巴心巴肝地幫著幾兄弟安排工作。雖說他家的確條件好些、老太太性格跋扈,但也不能要求太高是不是?
林家兄弟被父母教育得太好,不愿意在背后論長輩是非,以至于被誤會成不知感恩、不思回報的壞東西。
現在聽林滿慧這一說,方才明白事情真相。
敢情他們養大林滿慧是拿了錢的?林嘉明與林滿慧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個健康一個病弱,原以為是身體底子問題,搞了半天原來是林滿慧小時候受了虐待?
“太不要臉了!”
“這樣的惡毒老太婆應該抓起來批.斗!”
“林廠長也有問題,難道母親虐待小孩他一點也不知情?不配當干部!”
葛翠萍這一次嚇得夠嗆。林滿慧言辭似刀,和以前老實懦弱的模樣判若兩人,說出來的話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身上,讓她心底漸漸升起一股恐懼感:林滿慧這怕是鬼上身了吧?她怎么就成了這個樣子?
葛翠萍有意要讓林滿慧離遠點,無奈嘴被堵住說不出話,只得死死地盯著林滿慧,面孔紫脹、渾身上下都在哆嗦。
吳嬸看老太太這模樣,仿佛下一秒就會掛掉,有點害怕,在一旁勸林滿慧:“算了算了,和氣生財,滿慧你就把林家奶奶放了吧,莫鬧出人命來脫不了干系。”
林滿慧看了一眼林景嚴,林景嚴出了一口惡氣,胸中戾氣消散,腦袋也清醒了許多,道:“讓她立下保證,不許再過來鬧騰。如果再敢鬧,就送去派出所,絕不留情。”
林滿慧走到葛翠萍身旁,目光炯炯,盯著她那雙透著極度恐懼的眼睛:“還鬧嗎?還罵嗎?還欺負人嗎?”
葛翠萍嚇寒了膽,拼命搖頭,嘴里發出“唔唔”之聲。
林滿慧彎下腰隨意一扯,剛剛還緊緊纏在她雙腿之上的花藤瞬間散開。
葛翠萍雙腳得到自由,顧不得雙手還被捆綁著,快步如飛,一邊跑一邊哭喊:“你這個……”
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腳下絆了一跤,“撲通!”一聲,葛翠萍摔了個狗啃泥。
“哈哈哈哈——”林景嚴的笑聲爽朗暢快,傳出去老遠。
葛翠萍嚇得渾身哆嗦,哪里還敢再罵一個字?此刻她只想遠離這個地方,遠離林滿慧,這個鬼地方她再也不敢來了。
就連旁觀的人群,都噤聲不語。原本以為是林家兄妹缺少爸媽管教不成器,搞半天卻是長輩不慈,讓他們兄妹受盡委屈。
唉……這林正剛一家,真不是東西!
葛翠萍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家,早已經是魂不守舍,大熱天的躺在床上裹著毛巾被動都不敢動。
第二天上午,林正剛沖到父母常居的紗廠老平房,一把將葛翠萍從床上拖了下來,大吼道:“媽,你到底干了什么?為什么惹到林滿慧舉報我們家搞封建迷信?”
葛翠萍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嘴唇干裂,形容憔悴,看著盛怒之下的兒子道:“我,我就是想為嘉明討個公道,沒想到林滿慧這丫頭半點情面都不講。”
林正剛跺著腳,急得面紅耳赤:“你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么被動?總場機關的領導找我談話,家里已經被那些小將們抄了個底朝天!你這,真是要害死我!”
葛翠萍沒奈何,只得低聲下氣地哀求道:“我不是故意的,哪里知道林滿慧那個災……死丫頭會這么不顧親戚情面?真是個白眼兒狼,白養了她三年!”
林正剛長嘆一聲:“虐待一事過去那么久,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們咬死不認誰也沒辦法。至于封建迷信……你只需要說年紀大了思想僵化,說錯了話就行。讓革委會的人教育一下,我們賠禮道歉先把這事揭過再說。”
林嘉明舉報林景嚴投機倒把,林滿慧舉報葛翠萍封建迷信,非常公平。林正剛吃了個啞巴虧,也只得認下。
林滿慧替自己出了一口惡氣,木系異能晉級,心情正好,趁著中午外面人少,沖林景嚴神秘一笑:“走!我們尋寶去。”
林景嚴乖乖地扛了把鋤頭出來,跟著林滿慧往外走。日頭很高,正在頭頂,曬得頭皮火辣辣地痛。
三分場連脊房的東側有一棵百年老銀杏樹,樹干粗壯,枝葉繁茂,雙人環抱方可。
人一走近,蟬鳴頓止。
林滿慧繞著銀杏樹走了一圈,指著離根部一尺、野草最為稀疏的地方:“從這兒開始挖。”
正是中午,屋外、路上幾乎看不到人。林景勇閑著也是閑著,賣力地挖著。
“叮——”鋤頭似乎觸到了什么鐵器,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林景嚴愈發興奮起來,鋤頭上下揮舞,不過幾下就將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挖了出來。看到真的挖到東西,林景嚴激動得聲音有些變形:“有寶貝!”
銀杏樹搖擺著枝椏,幾片小扇子形狀的綠葉掉落在林滿慧的頭頂,似乎在和她打招呼。林滿慧伸出手,指尖分出一縷木系異能注入那粗糙的深棕色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