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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管是歹人是好人,她陳青醁眼里實在是見的多了,有那仗義輕財的,就有那見利忘義的,更何況這些人本來就是吃這種炎涼茶飯的,有錢便好,沒錢轉眼便翻臉。
四月底的時候,風和日暖,秦家幾個園子的花有些開始陸陸續續凋謝了,不過南院這邊的池子里,那滿池碧綠的荷葉上才剛剛打了花骨朵,再過不久,荷花次第盛開后,便又是一番好風景。
因為正是四月底,秦府外面那些地頭掌柜每逢雙月便要進府來交賬。秦家除了田地等收入外,最大的收入其實還是城里城外大小幾十間鋪子。
前院西邊那間大書房里,已經坐了十幾個鋪子里的掌柜,何義正翻著賬本時,秦家大小姐剛好從外面款款走了進來。
小姐。
小姐來了。
秦玉甄淡淡地點點頭,各位掌柜都到齊了?
何義道:都到了,小姐先坐吧。
跟在后面的卉兒忙過去擺椅子。
一張牡丹花開雕花屏風旁擺著一張檀木大案桌,上面早已摞著厚厚的幾沓賬本。
秦玉甄坐下后,說了一句:各位掌柜的辛苦。
小姐客氣。
寒暄了兩句,眾人便歸了座。
何義拿了把算盤過來,小姐,上次核查賬目時,還有一筆舊賬沒銷,咱們還是先把那些賬清了吧。
秦玉甄拿起手邊一本賬冊,一個身穿褐色綢衣的中年人忙過來道:小姐,那筆賬我大概都算好了,除了一些零用賬外,大致還虧空了三百兩銀子。
怎么這么多?才多久時間。
小姐,是這樣的,李掌柜那邊咱們去催討過幾次,可他們一直沒有現錢,總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我只好叫人拿了他們去茶場拿了些茶來抵債,可這東西又不是現銀子,等慢慢出了手,算下來就足足短了幾百兩銀子的虧空。
是么?我看看細賬。
嚴掌柜,我記得去年上等的龍井差不多有一兩二錢銀子一斤,那年底又正是好出手的時候,怎么你定的價錢卻這么低,還不到一兩?
這,我就是想快點把銀子回籠回來,都是做生意的,這價錢人家叫讓,我也沒辦法。
可是,你這價錢低了,左右還拖了好幾個月才出手,嚴掌柜,大家都是情面上的人,這里面的彎彎繞繞我也不多說了,不管怎么樣,下回對賬的時候,這虧空你得給我填平了。
嚴掌柜一張老臉差點掛不住,小姐,這
話不言重,秦玉甄也沒太為難他,這種往里面拿好處的事,再正常不過了,只要數量不是太大,不管是她爹秦仲崑還是她,都不會太去計較。等賬填好了,叫何管家上賬便是。
除了這一單,余下的都是這兩個月的新賬,除了有一筆利錢對不上外,其余的都還算順利。
何義坐在一旁,拿著筆慢慢上賬。
趙掌柜。秦玉甄拿起一本賬冊,我看你這賬上看起來也大差了。
那趙掌柜站起來打開賬冊,慢條斯理卻大聲念道:三月初二,小姐著人過來柜上支取銀子,用于給姑爺置辦春上衣裳,其中衣料錢二百七十七兩,繡匠工錢六十六兩。三月十八日,小姐叫人來柜上支三百二十兩白銀,用于著人去普陀山進香替姑爺消災祈福。三月二十二日,取銀紋五百兩給姑爺做用錢,四月
夠了!
一旁的的卉兒嚇了一跳。
秦玉甄一張臉冷似冰霜,這些銀子,叫何管家從庫里給你填上。
第46章 皇帝不急太監急
這幾天, 街頭巷尾煙花酒樓里議論秦家的流言蜚語終于慢慢少了不少。可是,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才消停了不到兩天,又不知從哪里起了一些謠言。
沿河邊一間茶館里,一些人正議論紛紛, 唉唉,你們聽說了沒有, 這王家父子好像要對先前那秦家姑爺動殺手了。
你這打哪里聽來的,人家要動手, 那天在公堂上就打她一個死了, 還用等到現在?
呵, 你懂什么, 就算是斷了死罪,那也得上報刑部等秋后問斬不是?哪有在公堂上直接打死人的。這王大人又不是第一天做官的, 他能不懂這個?還打死,他難道不想官做了?
怎么說?難道這是真的, 什么時候的事了?那秦家姑爺不是下在獄里了么?
嗐,就是在牢里才好動手啊, 又沒旁人, 人不知鬼不覺的,正好下井投石,誰不知道這王恩和人家有怨仇,現在逮著了這個機會, 還不往死里下手?
這還行?這王家父子也太不講究了吧,好歹這王大人還是咱們贇州城的父母官,暗地里的事咱們不知道,可再怎么也不能這樣明晃晃殺人吧。
就是,難道一點臉面丟不顧了么?那秦家姑爺又不是挖了他們王家的祖墳,為了這點小事,他們也犯不著這樣吧。
呵,這就不知道了。反正不管真假,這秦家姑爺要是好便好,要是哪天不明不白的死了,那肯定就是王家父子干的。
這倒是,如今也太明顯了,不說喪命吧,就是萬一斷了胳膊斷了腿,那一定和他們脫不了干系。
就是就是,人家孤身一人,又沒有天符玉寶護身,萬一有個什么,那不用想都是王家父子做的。
對對對,除了他們,還有誰干得出來
外面傳的沸沸揚揚,贇州城那間土牢里頭卻依舊平平靜靜。
陳青醁把頭歪在枕席上,仰著頭看著那個小窗,雖然這兩天她背上依舊疼痛難忍,但終究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不說能動了,但至少現在喘口大氣,那五臟六腑也不像之前那樣扯著痛了。
那個小窗透進來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瞇了瞇眼睛,這外面不知是哪里,要是從這里逃出去,應該要往哪個方向跑?要是出了城,該不該再往北走?她靜靜地想著。傷筋動骨一百天,像她這個情形,要說好起來,不說一年少也要個半載,只要自己能平安活下來,這地牢也不是那么難逃的。
門外有腳步聲過來,陳青醁仔細聽了一會,便微微撐起身子靠在了墻上。
門上的鎖嘩啦一聲打開,葛五少爺彎腰踏了進來,就著窗外的光線,他看了看陳青醁,喲,容兄,今天瞧你臉色好多了。
勞你費心,今兒又來看我。陳青醁精神好了不少,說話也不用歇氣了。
嗐,這些天我不是閑著嗎?反正天天和那些人在一起,也沒多大意思。
葛五知道她不姓容,可人家也不肯把真實姓名告訴他,所以他還是照前樣叫她。
今天腰里還疼不疼了?要不要給你找個大夫來瞧瞧。
不用了,你瞧我不是好些了么,。。
葛五少點點頭,說道:那就好,今兒我來啊,是要告訴你,你上次叫我做的事,我都做好了。
是嗎?陳青醁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笑容。
可不是,一共也花不了幾個錢,就找了幾個現成的人,半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你放心,現在這贇州城里頭啊,恐怕是個人都知道王家父子要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