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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燕如懊惱地想要收回剛剛的話。
可覆水難收,她只能在蕭恕的目光之下硬著頭皮道:
“……我只是想說,如今我們也算是家人,雖然我能做的事很少,可是需要的時候,還是可以稍微依賴一下我呀。”
她剛剛說錯了話,戳到了蕭恕的痛楚,此刻她有幾分安慰,又有幾分是想將功補過。
希望蕭恕不會因為她先前的話而難過才是。
他難過,八成就要她不好過。
江燕如笑得一臉奉承:“是吧,哥哥?”
“依賴……你?”蕭恕微微挑起了一邊眉,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的目光讓江燕如羞澀地漲紅了臉,好像自己說出了什么做不到的大話。
“我、我肯定也有值得依靠的地方啊!”江燕如梗著脖子,非要堅定這個說法。
沒有人會愿意承認自己一無用處吧?
江燕如決定把鍋甩到蕭恕身上:“你若是認真發現,一定能找到的。”
蕭恕若有所思地偏頭看她,許久后他微微一笑說:“你說的對……你的確有值得我依賴的地方。”
江燕如咦了一聲,有些疑惑蕭恕的回答,但就在這個時候她注意到蕭恕忽然動了。
他抬腳往房間跨近一步,江燕如就后退了一步。
直到看見蕭恕跨進了房,她捂住脖子上的傷口,急切道:“哥哥,我還受著傷呢!”
把江燕如逼進屋里,蕭恕就把門關上了。
其實即便不關門,這個院子里也沒什么人敢在蕭恕還在的時候不經通傳擅自進來。
但是他關上門,仿佛只是為了讓江燕如更加害怕。
江燕如也的確有點慌,雖說兩人有過許多次非同尋常的接觸,可并不代表江燕如就已經能很好的接受這種男歡女愛。
“就是因為你受傷了,應該不方便洗頭發。”蕭恕擼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
江燕如摸著自己的頭發,愣愣道:“哥哥要幫我洗頭發?”
“你小時候就幫你洗過幾次了。”蕭恕垂下眼,看著她慢慢道:“你怕什么?”
“只是洗頭發?”江燕如不敢置信,又有些費解。
蕭恕為什么要專門留下來,就為了幫她洗頭發。
不等她再發問,蕭恕已經率先往支起的屏風后繞去,江燕如思忖了片刻也只得跟了上前。
宮人們準備好的熱水、澡豆一應都陳列在屋中屏風后。
江燕如再次偷看蕭恕一眼,她不太記得自己小時候蕭恕有沒有幫她洗過頭發,只是現在這個情況,她有點懷疑蕭恕會不會伺候人洗頭發。
因為沒有合適高度的矮凳,蕭恕用腳勾來一個矮春藤幾案,“坐這。”
江燕如抱著懷疑的態度忐忑不安地坐下來。
蕭恕抬手一一拆下她發間的珠釵,沉甸甸的發髻散開,像瀑布一樣傾瀉而落。
頭發垂下,原本壓在脖子上的重量一下就分散了,變得輕盈的同時讓人感覺失去了束縛。
江燕如不由臉上發熱。
這種感覺奇異地如同脫去了衣裳,變得赤.裸一般。
身體發膚都是一樣私.密的東西,可她偏偏都讓蕭恕輕易沾碰。
就好像不知不覺習慣了他的觸碰、他的呼吸、他的溫度。
他們成了最親密之人,可偏偏卻并沒有親密的關系。
她有些扭捏坐不住,蕭恕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聲音低啞:“別動。”
江燕如在他的控制下微微后仰著腦袋,溫熱的水從她的發頂澆落,指腹按在她頭頂,像梳子一樣穿插在發絲中。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動作卻讓人提心吊膽。
又興許是她不正常了。
總會把蕭恕的動作看作別有用心。
江燕如把手握成拳,輕輕擱在自己的腹前,只有后仰的腦袋靠在桶沿,有幾分像是任人宰割一般無助。
她的眼睫緊緊閉著,那張平時無論是害怕還是快樂,總是說個不停的嘴也像貝殼一樣緊緊合住。
只要她安安靜靜地,應該很快就能過去了。
江燕如安慰自己。
熱水一遍遍沖洗著她的發絲,蕭恕的手指在她頭發里穿梭,像是在梳洗又好似在把玩。
江燕如實在不明白,蕭恕為什么會愿意做這樣的事。
蕭恕的動作比以往都要溫柔,溫熱的水更是極大地緩解了她緊繃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