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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臨淵仰面躺在地上,望著頭頂的房梁,微微瞇了眸子。
末了,又緩緩轉過身,看向跪坐在自己面前的郁墨夜。
“那我就告訴你,我為何要對她用如此殘酷又迂回的刑罰,因為我想引出郁臨旋。這一年多,朝堂勢力你已基本肅清,現在最大的、最隱蔽的、也是最危險的,便是郁臨旋,我想逼他動,用池輕的死逼他動起來,所以,我判了池輕腰斬,三日后執行,我得給他一些舉事的時間。”
三日?
樊籬一怔,不是沒有三日嗎?
郁臨淵聲音繼續:“但是,我發現自己的身體可能根本堅持不了三日,這是其一,其二,三日內你就會醒,會妨礙到我,最重要的,是太后已經派人去調查池輕了,恐她查出池輕不是郁墨夜,而你才是,就麻煩了,另外,不是也要給岳國一個交代嗎?正好趁岳七王爺在,讓他監刑,堵住他的嘴,所以,就干脆將行刑提前了。若郁臨旋能動最好,便可以謀逆之罪一網打盡,若不動,就下次吧,下次你再想辦法對付他,反正,你不是說,他的免死金牌已經沒了嗎?”
郁墨夜緩緩抬起頭,他記得他說,郁臨旋的免死金牌沒有了,是那夜坐在水晶棺邊跟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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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所以,所以,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醒了嗎?
他當時是背靠著水晶棺而坐的,也未覺察到這些,原來,他早就醒了,早就在聽他說。
那如果那夜,他說那個女人少一點,他是不是就不會起殺心?
或許會,或許不會,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飲酒。
既然他已經醒了,既然他一直在聽,既然他知道他不能飲酒,既然他知道他飲酒便會發病,他為何沒有相攔?
是因為他需要他飲酒嗎?
因為飲酒,他發病了,才沒了抵御能力,他才可以輕易將他擊暈,才可以用銀針封住他的脈搏,是嗎?
樊籬一直說他狠,今日他才發現,跟這個哥哥比起來,他遠遠不及,不管是不是出于好心,此人都未曾顧及過一絲傷害。題外話第一更,第二更要十一點之后了,孩紙們莫等,明天看哈,另外,孩紙們要適應男主叫【郁墨夜】,哈哈哈~~謝謝【772662167】親的璀鉆~~謝謝【772662167】、【13898126326】、【738002】、【missjing.梅占】親的花花~~謝謝【wangally】、【772662167】、【13898126326】、【彩虹那端的幸福】、【小白乖乖1211】、【cwl0988】、【738002】親的月票~~愛你們,群么么~~
☆、第三百零七章 而是連恨都不得【更新畢,求月票】
“大哥……”
他忽然出聲,郁臨淵跟樊籬皆是一怔。
為他突然的一句大哥,也為他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頹然屋。
剛剛還一副要死要活、要找郁臨淵算賬的模樣,怎會忽然……莫不是被一巴掌給扇醒了添?
“你知道什么話讓人最無力又最無奈嗎?”郁墨夜垂目看著躺在面前,被自己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
郁臨淵也看著他。
郁墨夜眉心一抹褶皺,眸色痛苦,啞聲道:“就是‘為了你好’,似乎只要是為了對方好,似是只要一句為了你好,不管做了什么,不管是對是錯,不管是好是壞,對方都得被迫接受。可是,說這句話的人,做這件事的人,又可曾真正了解過對方,知道對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就自以為是地去決定對方的人生,對方接受,是應該的,對方不接受,那是不懂苦心,那是忘恩負義。大哥,你現在就是這樣的人。”
郁臨淵眼簾一顫。
郁墨夜微微低了頭。
“當然,我原本就沒有屬于自己的人生……”
“打記事起,我就戴著頭具,我已經忘了那頭具長得什么樣子,因為我自己看不到,我也不敢照鏡子,不敢去看自己怪物一般的模樣,我只記得好重,那青銅頭具真的好重,那時我還小,承受不起,我哭著讓母妃給我卸下來,母妃說,你去躺著吧,躺著就不重了,可是我不能日日夜夜都躺著,而且,躺著也特別難受,特別是夏天,冷宮里熱,頭具除了五官的小洞之外,密不透風,我熱得暈過不知多少次,母妃都不替我打開。”
“后來我實在受不了了,就偷偷地想要用鐵絲、針頭能將頭具上的鎖打開,結果,不僅沒能如愿,還被母妃發現了,那是母妃第一次打我,用的是冷宮院子里的一棵柳樹折下的柳條,抽我,狠狠地抽我,我痛得在地上打滾,那也是母妃第一次當著我的面哭,她邊哭邊打我。”
“她說,你知不知道若讓別人看到你的臉,會是什么后果?會給遠在大齊的孿生哥哥帶來危險,致命的危險,所以,為了你的哥哥,為了你哥哥能平安地活著,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你的臉,知道嗎?”
“當時我太小,不是很明白,只知道,我有個哥哥,長得跟我一模一樣,在我們的母國大齊,是皇子,是皇后的兒子,將來是要當皇帝的,我們要保護好這個哥哥,不能告訴別人,不能認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臉。”
“當時,我好羨慕哥哥,也很自豪,每每受委屈,被岳國的人欺負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我的哥哥以后是皇帝,我吃點苦不算什么,日后,讓哥哥跟這些混蛋一點一點討回來。”
“大哥你知道嗎?就是大哥你,支撐著我度過了那個灰暗的童年。”
郁臨淵沒有做聲,微微抿了唇。
郁墨夜聲音繼續:“十歲那年,母妃病重去世,彌留之際,她打開了我的頭具,想要毀了我的臉,匕首已經劃上了我的眉心,見我不哭不鬧閉上眼仰著臉讓她劃,她又哭了,終是不忍心丟了匕首。所以,我到現在眉心正中還有一點疤痕,雖然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這也是這張臉,唯一跟你不一樣的地方。
“毀容不成,母妃又將頭具替我戴上,將鑰匙交給了我,讓我發誓,在岳國剩下的十年里,不得打開頭具,回朝的時候,可以改成人皮面具,但是,絕對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回朝后,一切以你馬首是瞻,要絕對聽命于你、絕對效忠于你、必要時犧牲自己,也一定要保全你。我發誓了,母妃說,我若違背誓言,天誅地滅。”
說到這里的時候,郁墨夜苦澀地彎了彎唇,“我在想,我現在落得這樣,是不是因為我違背了誓言,在后來的十年里,練功習武,經常偷溜出冷宮,沒有戴頭具,這一年來,更是不僅以真面具示人了,還用著你的身份……”
“不要再說了!”
郁臨淵啞聲將他的話打斷。
“你說這么多,就是想怪我是嗎?”
“是!”郁墨夜也不否認,“我是怪你,我可以成為你人生的附屬,但是,你也不應該殺了她。你知道我此刻心里的那種痛和無力嗎?想保護的人保護不了,想怪的人又怪不了。”
郁臨淵卻不以為然:“我又沒有一點私心,都是為了你好,我時日不多,以后便是你來接管大齊的江山,我只是替你拔掉了,做為一個帝王,你身上的軟肋而已。”
tang郁墨夜低低笑,輕輕搖頭,蒼涼又無奈。
“又來了,又是為我好,又是沒有一點私心,就是因為這個沒有私心,我就得背負道德的枷鎖。大哥,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最讓人痛的,不是恨,而是連恨都不得。”
郁臨淵竟一時無言以對。
他的意思,他懂,他恨他,卻又恨不得。
罷了,恨便恨吧,他做這件事之前,就想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