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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山帝位面前,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女人而已,就算現(xiàn)在再痛,也只是現(xiàn)在,時間久了,便會忘了。
會忘了吧?
他竟然第一次在心里微微不確定起來。
“樊籬。”
樊籬一怔,第一次聽郁臨淵喊他。
樊籬起身。
“扶我去水晶棺里吧。”郁臨淵撐著身子,再度想爬起來。
樊籬轉(zhuǎn)眸瞥了瞥郁墨夜,見他沒有做聲,也未有不同意的舉措,便走上前去,彎腰將郁臨淵從地上扶了起來,送到冰棺里面,讓其躺坐在藥水里。
郁臨淵看向樊籬:“送他回宮吧,大刑剛結(jié)束,皇帝就不見了,難免讓人猜疑。”
樊籬還未做出回應(yīng),某人的聲音就已先響了起來:“我何去何從,就不必你操心了。”
樊籬回頭,看到郁墨夜扶著邊上的凳子,借力讓自己站了起來,然后,艱難地挪動著步子,往外走。
樊籬連忙上前,將他扶住,卻在下一瞬,又被他大手拂開。
樊籬怔了怔。
男人自己往外走。
看著他困難又倔強(qiáng)的背影,樊籬知道,他定然還是在怪他,怪他在東門的時候,沒有將他帶上刑臺。
樊籬低低嘆,不知該不該執(zhí)意上前?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且不說,他這個樣子如何回宮?就算回宮了,他這樣一副大病未愈、大創(chuàng)未好的模樣,更會讓人猜疑吧?
驀地想起什么,他折身來到床榻邊,自枕頭底下掏出一個小瓷瓶,擰開蓋子,倒出里面唯一的一粒藥丸,快步追上已走到門邊的男人。
“這是回春丸,可以短時間內(nèi)恢復(fù)真氣和內(nèi)力的,雖然治標(biāo)不治本,但是,至少可以管三個時辰,這個時候,你應(yīng)該用得上。”
樊籬以為男人又不要,誰知,對方頓了腳步,伸手將藥丸接了過去,送入口中。
雖一句話沒說,但是,樊籬還是心中一喜,連忙返身來到桌案邊,提壺倒了一杯水,剛準(zhǔn)備送給來給男人,卻見男人已經(jīng)拉門而出。
待他將杯盞放下,追至門口,外面風(fēng)雪依舊,一片白白皚皚中,哪里還有男人的身影?
******
郁墨夜先去了東門。
早上擠得水泄不通的民眾早已經(jīng)散去,刑場之內(nèi)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落在高高的刑臺之上,因?yàn)轱L(fēng)雪暴急,上面已經(jīng)覆上了厚厚的積雪,將早上落在這上面的,腳印、砧板印、血印、焚燒印,都一一掩匿了干凈。
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未曾發(fā)生過一般。
他在早上她行刑的位置緩緩蹲下,大手刨著厚厚的積雪。
他刨了很久,指甲都刨斷了,雙手刨得通紅一片,他也渾然不覺。
直到看到有焚燒后留下的黑色灰燼,他才罷了手。
是她的骨灰嗎?
從袖中掏出一方錦帕,展開,平鋪在雪地上,又將那黑色的灰燼,一點(diǎn)一點(diǎn)捉起,放在錦帕上。
一顆心痛到顫抖。
******
郁墨夜出現(xiàn)在四王府的時候,青蓮跟顧詞初都特別意外,差點(diǎn)都忘了行禮。
“六六呢?”
郁墨夜進(jìn)門就問。
“剛剛吃完奶睡了。”青蓮細(xì)細(xì)觀察著男人的表情。
這幾日發(fā)生的事,她自是知道,還有今日的行刑
,她也知道。不過,她相信,這一切肯定都是金蟬脫殼,是面前的這個男人為了那個女人脫身而用的計(jì)謀。
畢竟太后壽宴那日,眾目睽睽,暴露了女兒身,堂堂一皇室四王爺,卻是個女人,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大事,總歸要徹底給個交代,這件事才能了。
所以,這幾日她就呆在府中,什么都沒做,就連今日東門行刑,她們也沒有去看,既然是戲,就沒什么好看的。
“睡在哪個房里?”男人問她,舉步朝里面走。
“奶娘的房中。”
青蓮跟顧詞初跟在后面。
一行三人順著走廊朝前。
青蓮咬了咬唇,本想問那個女人幾時回來,后想了想,還是沒有問。
就算是計(jì)謀,這些也是秘密,男人不說,她就不能問,想必該回來的時候,能回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