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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我是信的,實際上在很多邊境地區,雙方漁民之間都會有著心照不宣的“野路子”,也就是越境捕魚,這個事情,說違法也違法,但是邊境的問題自古就說不清。要我說,這里一百多年前還是我們的地盤呢,憑啥不讓我們過去?
老鰉魚小口的抿著白酒,臉上有些發紅,他不跟我們多搭茬,聽了冬子的話,只淡淡說道:“過了江,那就是你們的事,但我要先說下,在江面上,你們得聽我的,尤其從這里往下,如果遇到什么怪異,你們不聽我的,出了事,我可不管?!?
潘海根饒有興趣地問:“老哥,你說的怪異,指的是啥?”
老鰉魚沒有回他的話,抬頭看看天,站起來對冬子說:“爺們,加把勁,下面要一鼓作氣闖過去?!?
冬子嘿了一聲,搓了搓手說:“放心吧叔,我懂得?!?
此時天色已經漸晚,我不明白為什么要黑夜行船,潘海根另一個伙計,長的瘦小枯干,始終沉默寡言的張野,用怪異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說:“白天越境,難道你想被一槍打死么?”
我不吭聲了,心里暗暗后悔自己真是太冒失了,回想起來,我昨天好像還是個小廣告業務員,整天走街串巷拉客戶,這怎么轉眼之間,就變成一個越境份子了呢?
如果真要是被一槍打死,那可更是太冤了。
潘海根卻湊了過來,拍拍我說:“兄弟,別怕,咱們只要過了精奇里江和黑龍江的交匯處,就到了那個地方,所以,只有一道關卡要闖,就是那個?!?
他說著,伸手指向遠處的一個燈塔,我遠遠望去,心跳卻更加快速,我知道,那就是邊防哨塔,無數越境偷渡的人,都是被邊防軍打死的。
天漸漸黑了下來,漆黑的江面上,沒有任何光亮,伸手不見五指,老鰉魚一聲令下,冬子關了發動機,改用船槳,兩人一起發力,我們的小船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幾乎是滑行著,進入了黑龍江北側的水域。
邊境的人都知道,黑龍江南側是中國,北側就是俄羅斯,所以我們此時已經是進入了異國水域,遠處的燈塔如一只惡獸的獨眼,在黑暗中窺測著我們,危險,隨時可能出現。
漁船在黑夜中潛行,就在我全神貫注的盯著遠處時,江水驟然翻涌,咣當一聲巨響,船身大震,我們的船幾乎是被頂著斜斜滑出幾十米,眾人低聲驚呼,老鰉魚兩人急忙穩住船身,就見那江面上一個黑漆漆卻泛著亮光的巨大脊背忽地浮出水面,轉眼又消失了。
“那是什么東西?”潘海根抓住船舷,低聲呼問,老鰉魚不答,喝道:“都趴下身子,不要亂動,一條大魚而已,沒什么好怕的?!?
可那真的只是一條大魚嗎?我心中駭然,那到底是什么魚,居然如此巨大,有如此神力,剛才那一下如果力道再大些,怕是我們的船都要被頂翻了。
就在這時,原本平穩的水面忽然激蕩起來,冬子用一根竹竿往下一探,叫道:“下面有魚群過江,水流很急?!?
“穩住!”老鰉魚只喊了兩個字,急忙轉舵想要避過魚群,但就在這時,前面的江水中忽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遠遠望去,漆黑的江面上,居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飛速的轉動著,周圍的江水都被那漩渦吸引而去,我們的小船,剛好就在漩渦邊緣!
冬子神色頓時變了,驚呼道:“那些魚是在躲那漩渦,叔……”
老鰉魚站在搖蕩不定的船頭,如履平地一般,瞪眼道:“慌個啥,點火,給足馬力,沖出去?!?
“好嘞。”冬子一聲吆喝,狠命拉開了發動機,舵把一轉,漁船立即偏轉了方向,加速沖了出去。
但與此同時,那漩渦的引力也突然增大,我早就慌了神,緊緊抓著船舷,回頭一看,登時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見那漩渦之中,一個巨大的黑沉沉之物,緩緩的升了起來,并且在漩渦中不斷的轉動著。
我驚呼一聲:“那是什么怪物……”
老鰉魚聞聲回頭,提起漁燈遠遠照去,卻見那東西仿佛是一塊巨石,上面沾滿了水草一類的東西,卻泛著血紅色的光芒,夜空中,這怪異的東西就那么緩緩的從江心漩渦里升起,看去簡直陰森詭異。
“不好,那是傳說中的血磨盤……”老鰉魚的聲音沉了下去。
第十章 江心驚魂夜
“血磨盤?那是個啥東西……”潘海根叫道。
老鰉魚沉聲道:“反正不是好東西,大伙都抓穩了,冬子,別他娘的發呆,快把船上的沙袋丟下去,馬力開到最大?!?
潘海根反應最快,立即扯起船艙里壓著的沙袋,喝道:“大伙一起動手,減輕船的重量?!?
他一聲吆喝,我們七手八腳的開始一起動手,把船頭船尾壓著的沙袋一個一個的丟入江中,很快船身便在洶涌的江水中浮起,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冬子又抓過幾根船槳丟了過來,嗷嗷叫道:“來來來,咱們今天和這龍王老爺過過招,看看是他快還是咱們快,哥幾個來呀。”
剛好潘海根的三個伙計,一人一個船槳,于是和冬子一起奮力的劃了起來,老鰉魚牢牢掌著舵把,不讓船身偏離方向,再看遠處那詭異的“血磨盤”仍然在不住轉動,江水肆虐,倒流向漩渦之中,我們的小船完全是逆水而上,在激流涌動中艱難向北岸沖去。
我的身上已經被江水打透了,冷風一吹,抖的厲害,心中更是狂跳不止,潘海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兄弟不用怕,跑船的經常會遇到險情,這不算什么,等咱們待會到了北岸,就一切沒事了,那邊可是有大批寶貝等著咱們呢。”
他說的倒是輕松,我無語,只能苦笑一聲,現在說那些都是廢話,此時此刻,還是先保住小命吧,寶貝什么的,我從來就沒指望過。
老鰉魚果然是有手段,在他的指揮下,我們的船終于漸漸的脫離了漩渦的范圍,速度也開始加快起來,我這才驚魂稍定,回頭看,遠處那“血磨盤”發出朦朧的紅芒,在夜空中猶如一顆惡魔獨眼,遠遠的盯著我們,似乎并不甘心看著我們逃脫似的。
船下的江水仍然在洶涌逆流,船底不斷傳來撞擊的聲音,老鰉魚道:“這血磨盤威力還真是不小,江魚居然都逃不掉,大伙別松勁,這下面肯定還有大魚?!?
他話音未落,船身一側忽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小船猛的傾斜,在江水中橫移出十余米,老鰉魚高聲罵道:“這些龜孫子,魚崽子,說來就來了,冬子,加把勁,把帆扯起來?!?
冬子一愣,叫道:“叔,現在風向不對,帆拉起來,會把咱們送到邊哨眼皮子底下的啊?!?
“顧不得那么多了,這江中大魚比邊哨還可怕,船要是翻了,大家一起玩完,要是被邊哨逮住,說還能糊弄過去,聽我的!”
老鰉魚一聲吆喝,冬子叫聲好,立刻就丟下手中船槳,跑去拉帆。
“我來幫你?!蔽颐_了過去,卻在這時船身搖蕩,我站立不穩,摔倒在船艙,冬子沖我咧嘴一笑:“你護著自己別掉江里喂魚就行了,這個我來?!?
他說著話,三五下就已經把船帆扯了起來,這一下借著風勢,小船速度更快,船底雖然還是被魚群撞擊的咚咚作響,但暫時沒有出現大魚,便乘著風,遠遠向對岸快速駛去。
慢慢的,船底不再有魚群經過,剛才的激流洶涌也漸漸平息,我回頭再看,那血磨盤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暗暗松了口氣,忍不住問:“那血磨盤,到底是個啥東西?”
老鰉魚面無表情的說:“那是小白龍的一塊骨頭。”
“小白龍的骨頭?這、這也太扯了吧?”我駭然道。
老鰉魚不理我,自顧說:“傳說當年無惡不作的小白龍被大黑龍打敗,死在這江里,他怨氣不散,堵在喉嚨處下不去,后來就凝在它的一塊喉骨上,幾十年出現一次,吞噬江里的生命,由于它每次出現都有漩渦紅光,我們這的人,就叫這東西血磨盤,今天倒霉,讓咱們碰上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