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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話,我自然是不信,小白龍的骨頭?這簡直就是神話故事了。
漁船上安靜了下來,除了我之外,沒人再問那血磨盤的事,潘海根對我說:“這世上有些東西,誰也說不準到底是啥,你就當是小白龍的骨頭吧。”
大奎也嘿嘿笑道:“就是,興許還是一塊大磁鐵呢,你管那么多干啥。”
潘海根瞪了他一眼:“你他娘的有沒有點常識,什么磁鐵能吸江水,吸魚?”
我們一起笑了起來,剛才的緊張情緒此時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但就在這時,右前方一點燈光忽然射來,我忙抬頭看,卻是邊哨燈塔的瞭望燈晃了過來。
老鰉魚再次低喝:“大伙趴低身子,冬子,漁燈滅了,把帆扯下來,發動機熄火,下暗槳。”
緊張的氣氛立即又將我們籠罩,我們幾人一起幫忙,一切都在黑暗中悄悄進行,手忙腳亂的把所有東西弄好,一人抄起一根船槳,學著冬子的樣子,槳不出水,在江水中劃動起來。
這速度立時就慢了下來,但卻安全許多,小船在江中悄無聲息的往前潛行,向著哨塔相反的方向劃去。
我們緊張的伏低身子,大氣也不敢喘,我早聽說過,向我們這么干的,在邊境被逮住了,是有很大幾率被當場射殺的,我心中其實早已叫苦不迭,后悔不已,但事已至此,逃也無處逃,只能聽天由命了。
幸好,老鰉魚指揮及時,整個小船就像貼在江面的一條大魚,悶聲不響,那瞭望燈從我們身上一晃而過,就往遠處去了,竟沒引起半邊注意。
漸漸的,我們的小船距離燈塔越來越遠,離岸邊卻越來越近,眾人臉上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但誰知就在這時,船身右側忽然再次傳來咚的一聲巨響,猛烈搖晃起來,我們幾人猝不及防,差點翻身落水。
這力道出奇的大,我們的船被那股力量頂著,斜斜躥出老遠,而且速度居然絲毫不減,就好像,船下有什么東西在頂著我們高速前進一樣。
老鰉魚叫了聲不好,抄起一把魚槍,往下就刺,江水中忽然一聲沉悶的怪吼,下一刻,船身忽然劇烈搖晃起來,水下一個黝黑的大魚脊背露了出來,我這才駭然看清,我們的船居然被它整個頂在了背上。
老鰉魚的魚槍正刺在魚背上,一時卡住竟拔不下來,那大魚受痛發狂,猛然頂著我們的漁船飛速前沖,甚至整個船身都已經離開了水面。
此時,沉穩如老鰉魚也臉色大變,冬子沖上前幫忙,兩人一起拔出魚槍,奮力再刺,頓時那大魚再次昂昂大叫,聲音怪異至極,竟猛的躍出水面,頂著我們的漁船,高高飛上了半空。
我們再也忍不住了,齊聲驚呼起來,我趴在船舷往下看,就見這竟是一條通體黝黑的大黑魚,體長無法估測,我們的漁船正被它頂在頭部,遠遠的飛了出去。
這一下,頓時打破了沉寂的江面,遠處的哨塔燈光頓時射了過來,遠遠的還能聽見一陣哇啦哇啦的叫聲,冬子大罵道:“他娘的,這該死的魚難道是老毛子養的么,偏在這時候搗亂!”
我們的漁船已經飛上了半空,再好的駕船技術也沒用了,老鰉魚也徹底憤怒了,手中魚槍不斷拔刺,大片的魚血飛濺,片刻間他就已經像個血人一樣了。
那大黑魚在半空扭動身軀,這一躍,竟頂著我們的漁船飛出數十米,但到最后終于力竭,大黑魚撲通一聲跌入江中,濺起巨浪滔天,我們的漁船卻借著慣性,徑直往前飛去。
“抓緊了!”老鰉魚一聲斷喝,但根本不用他說了,此時我們大伙能做的,也只有這一點,眼看著漁船變成了飛船,在空中劃出一個歪歪斜斜的拋物線,遠遠的墜落下去。
“前面是江岸!”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一聲驚呼,潘海根一把抓住了我,喝道:“待會落地給老子抱住腦袋,你他娘的別死了!”
我大喊:“去你娘的,誰他媽想死啊……”
此時船中驚呼聲響成一片,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掛上了緊張驚恐的神情,說時遲那時快,下一刻,只聽老鰉魚一聲大喝,漁船就已經從江中沖出,竟筆直的撞向岸邊的一塊大石……
第十一章 地下暗堡
眼看我們這船就要跟那大石頭來個親密接觸,老鰉魚站在船頭,瞪大了眼睛,忽然奮力往下一跳,就見船身猛的往下一歪,隨即偏了方向,讓過了船頭,船尾卻是重重的撞了上去,船身劇烈搖晃,我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亂七八糟,想起潘海根的話,雙手抱頭,什么都顧不得了。
轟的一聲巨響,這船重重的跌在了岸邊草叢中,我們一群人登時被摔了出去,跌的七葷八素,那漁船也是登時碎裂,場面一片混亂。
我聽了潘海根的話,始終雙手抱頭,落地后身體一團,骨碌碌的滾了出去,在草地上不知翻了多少個跟頭,這才停了下來。
我慢慢的回過神來,雙手撐地想要坐起,只覺渾身骨頭就跟散了一般,身上到處都疼的要命,但老天開眼,也許是潘海根告訴我的辦法有效,頭部還真的沒有受傷。
抬頭看,周圍地上橫七豎八的躺倒一片,各個哼哼唧唧,顛三倒四,再看那小船,早已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第一個爬起來的,是潘海根,他似乎受傷最輕,揉著屁股搖晃著站了起來,沖大伙喊:“沒死的趕緊起來,老毛子的巡邏船過來了,得馬上離開這里。”
他話音一落,我這才聽見,遠處已經傳來了汽笛聲,眾人紛紛爬了起來,老鰉魚剛才威風凜凜,此時卻跌的最重,冬子好不容易才把他扶了起來,老鰉魚捂著額頭的一處傷口,咒罵道:“他娘的,老子這次跟你們走,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差一點船毀人亡。”
潘海根道:“老哥,人沒事就好,你的漁船毀了,回頭兄弟賠你一條比這個大一倍的,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老毛子追上來了,咱們得趕緊撤。”
老鰉魚嘴里嘀嘀咕咕,往左右看了看,伸手一指側面:“往那邊走。”
此時他的話就是圣旨一般,潘海根招呼伙計,把船上散落的一些裝備撿起帶上,貓著腰,沿著草叢一溜煙的往前跑去。
跑了幾步,我忍不住回頭看,老毛子的巡邏船已經到了江邊,一陣亂七八糟的呼喝聲中,我差不多都能看見好幾個大鼻子了,潘海根拉了我一把:“快走,不要命了你!”
我們沿著草叢一口氣沖出幾十米,身后就傳來了稀疏的槍聲,這一刻我幾乎覺得自己像個亡命徒。
老鰉魚忽然在前面停了下來,喝道:“快,從這里下去,老毛子不敢追過來。”
我們上前一看,這里的草叢中,有一些奇怪的鐵管,伸出地面,就像是潛望鏡一樣,而老鰉魚手指的位置,卻是一個陡坡,周圍雜草覆蓋,中間露出一扇鐵門,鐵門兩側是水泥砌成的石臺,往鐵門里面看,黑漆漆的一片。
“這就是當年老毛子修的地下暗堡,來,誰先進去。”老鰉魚微微氣喘著說。
“你肯定那些邊哨不會追下來?”我疑惑的問道,潘海根對我說:“兄弟,邊哨就是那么回事,每年越境的人不計其數,你還以為他們真會為這個拼命?”
他又對身體最壯的大奎說:“你先探路,我們跟著你。”
大奎二話沒說,上前用力推開了銹跡斑斑的鐵門,一陣瘆人的聲響后,這座古老的地下暗堡大門,便在我們面前打開了。
鐵門的下面,是高高的臺階,里面漆黑一片,大奎猶豫了下,這時后面的槍聲再次傳來,老鰉魚罵道:“這些老毛子,居然還真追過來了,別他娘的磨蹭了,快點進去,這是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大奎鼓了鼓勁,抓起一個強光手電,往里面晃了晃,便邁步走了進去。
我們隨即也跟在他的后面,沿著臺階,走入了這地下暗堡之中。
滴答的水聲,在空曠的地道中回蕩,我們走下臺階,面前出現了一條無盡的長廊,縱使是強光手電,也無法照射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