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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天仙閣的老板李紅拂,年輕時候也是江南一帶鼎鼎有名的花魁娘子,聽了沈羨之的提議之后,也覺得驚世駭俗,但是仔細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能試一下。
若是不用賣身就能掙錢,自然是姑娘們的福音,在天仙閣里改賣酒賣茶,跳跳舞彈彈琴,再好不過了。
當然,如果沒有什么效益,她肯定還要回頭按照傳統模式來經營的。
不過今日就滿堂喝彩,女客們對于天仙閣的服務,好像也很滿意,這讓李紅拂懸著的心松了一口氣。
而男客們有女眷陪著來,就算是有賊心想要伸出那咸豬手,但也沒這膽量。
另外大家欣賞歌舞表演,這茶水點心零嘴,還真吃了不少,讓李紅拂有些吃驚,凈賺的銀子比以往給上十桌好酒好菜還要多。
但其實生意比她所預想的好,只因這樣的花樓,同時接待男女客,姑娘們不滿身只賣藝,還能花錢點曲兒,大家都是圖個新鮮。
女人第一次到這種地方,而且往昔也沒什么可去逛的地方,天黑后似乎就是繡花這一項娛樂了。
如今倒好,多了這樣一個去處,花樓里的姑娘還陪聊,家長里短、男人等等。
以至于這天仙閣接下來的女客比男客還要多,方向逐漸走偏,尤其是有女人來求問天仙閣的姑娘們,怎么才能溫柔起來后,天仙閣開起了課程班。
對于天仙閣里接待女客一事,從開業那一日全城的人都知道,雖是驚訝,但也沒有多管,畢竟大家都忙著賺錢,哪里顧得上去指責。
讀書人如今總共就只有韓先生帶來的那些個學生,雖也覺得這簡直是驚世駭俗,但是他們老師竟然不作任何點評……
老師不發言就算了,杜師兄也保持了沉默,更要命的是,今天瑾王妃居然把老師約去了天仙閣……
第64章
不但如此,老師還主動邀約了他們,“天仙閣已在城中開設多日,這些日子你們整日在房中挑燈夜讀,著實無趣,為師在天仙閣給你們訂了一個包間,不如去那邊喝喝茶聽聽曲。”
此話一出,莫說是那些對天仙閣的經營模式充滿異議的學生們,就算是杜司風也愣住了。
但是老師銀子都給出去了,不去白不去。
然后一行人便隨著韓庸浩浩蕩蕩地到了天仙閣,這邊沈羨之早就等著,見了韓庸連忙給請過去說話,杜司風則帶著一群師弟們去了師父給定的包間。
他們這些天雖然沒少聽人說這里的新鮮之處,但是真的身臨其境了,發現自己好像就是土包子一樣。
而他們的包間斜對面正好是舞臺,這會兒幾位舞姿極其妙曼的姑娘正在上面跳舞,出色的舞藝一下便將他們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以至于桌上擺滿了瓜果酒菜,也沒反應過來。
待這一曲罷了,幾個學生才回過神,滿臉的詫異,“竟不知,她們的舞蹈這樣絕美,方才每一幕,仿佛如畫一般。”
杜司風也沒料想到,卻聽得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們自小就開始學習這琴棋書畫,只是大家都只顧著瞧這皮囊,哪里有閑工夫去賞析?”主要也沒舞臺給她們展示啊。
畢竟傳統的花樓里,接待的都是男客,姑娘們也只能賣身。
而現在這天仙閣男女賓客皆宜,自然是不可能再做那門營生,所以各人也都將這些年所苦學的才藝給展示了出來,沒想到效果居然出乎意料。
雖然他說得是有些道理,但是小小年紀怎么能來這里呢?杜司風一下便著急了,“錢小弟,你怎能來此?”
“我隨著王妃來的,她與韓先生商量事情,我無聊聽說你們這里開了包間,我就來蹭了。”錢袋子說著,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立馬就對著桌上的瓜果動起手來。
幾人想說王妃不像話,怎么將他一個小孩子給帶來了,沒想到錢袋子卻期待地盯著舞臺上面,“馬上就口技表演了。”今天雖然是第一次有口技表演,但是他有幸見過那兩位姐姐排演過,所以十分期待。
眾人朝著臺上望過去,只見有人搬來了一桌一椅,一扇一尺,然后放下帷幕,隨后一聲驚堂木陡然響起,四周噪雜聲一下淡了下去,只聽帷幕里傳來一聲嬰兒啼哭,就好似那白日不到的嬰孩哭出來的聲音一樣,真實無比。
隨后是一個老嫗憤怒地責問老天爺,為何滅她家族,緊接著一聲‘噗通’的跳水聲,好像那帷幕中真有大江大河一般,女人被淹沒而發出的聲音,以及嬰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流水聲,身后的追兵聲,聲聲交錯。
逐漸地,追兵的聲音越來越遠,女人在水里撲騰的聲音消失,嬰孩聲音更大了,好似懂得長輩離開了一般,哭聲里充滿了悲傷。
河水聲繼續,時而汌急時而平緩,忽然聽到有揮著鋤頭的聲音,好似有無數人在勞作,緊接著有人發現河里的嬰兒,驚呼他好像是被一只手一直給舉出水面……
這場口技表演長達一個時辰左右才結束,因為豐富逼真的聲音,讓人誤以為那帷幕后面,就真的有著那樣一個世界的存在。
連樓上的沈羨之和韓先生都停止了聊天。
此刻聽到驚堂木再一次拍響,那句再請看官們明日再來聽下回分解,眾人才從這故事中回悟過來,有接近舞臺的客人好奇地扯開帷幕,只見里面竟然就坐著兩個年輕女人。
所以剛才那些生意,都是她們弄出來的?
隨后熱烈的掌聲猶如排山倒海一般響起,就不能停歇。
那兩位姑娘有些震驚,顯然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效果,一面含羞朝眾人鞠躬,然后隨著天仙閣里的幫工們一起將桌椅尺子給搬下去。
韓先生也收回目光,“想不到這小小的天仙閣,竟也是人才濟濟。”
“不止是這天仙閣,我一直以為每一個人存在于這世間,都必然有他的道理,只是大家都缺少一雙發掘潛力的目光而已。就好似那讀書不好的孩子,也不見得就是無用之材,興許他在別的領域也有著出色的表現,只是缺少一雙發現的眼睛和一個合適他的平臺罷了。”
她的話,韓庸也不得不去承認,的確是這樣的,對于沈羨之這樣的見解,也十分佩服,“所以方才你說,想要建造的書院,并不單只是學習這騎射禮樂書?”
沈羨之頷首,“正是這樣的,只不過大家的傳統認知里,都覺得唯有讀書才是出路,其實不然,就拿城中當下的狀況來解釋,缺乏各方面人才,可不單單只是讀書人。而如果只有讀書人,那這其他三百五十九行,由誰來做呢?”
韓庸其實來這西南定居,就是不打算再教書育人了,他教了一輩子,感覺自己畢生所學,能傳授出去的東西,已經傳出去了。
再叫他教學生,他也不知道該怎么教。
但是沈羨之的這些話,就好像一語驚醒了夢中人,忽然讓韓庸意識到,自己從前的認知太過于狹隘了,所以當下便回著沈羨之的話,“你所言,我會仔細考慮,只是開設書院絕非小事情,得從長計議。”
他能說考慮,從長計議,顯然是已經有了苗頭。有句話叫做欲速則不達,沈羨之也沒催促他,“應該的,這本就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其實先生這個年紀,也該是享清福的時候了,只是我思來想去,誰任書院的山長,都不如先生。”
主要,還是想利用韓庸的名聲收學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