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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40多分鐘內(nèi),徐新和林安都如徐媛所愿地牢牢綁定在了一起,不,說得更準(zhǔn)確些,應(yīng)該是她叔強行將對方與自己綁在了一起,而林安也全程都沒有拒絕反抗,于是眾目睽睽之下,兩人儼然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對搭檔,這無疑給徐媛提供了更多冠冕堂皇近距離觀察的機會,也讓她見識到了更多徐新以往從不曾在旁人面前展現(xiàn)出的另一面:他像是被注入了另一個靈魂,會在比賽開始前小聲地叮囑,會在比賽中途根據(jù)對方的速度遷就退讓,會在兩人一起到達(dá)終點線時肆意大笑,甚至?xí)诹硪蝗艘蛘玖⒉环€(wěn)險些摔倒時,下意識地緊緊扣住對方臂膀,將自己充作后盾擋在對方身后。
徐媛目瞪口呆地圍觀完全程,直到一整天的開放日徹底結(jié)束仍然意猶未盡,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從前所未有的亢奮中,對林安的感觀也迅速從以往的頗有好感惺惺相惜升級成為了肅然起敬與崇拜。
而在這為期六個小時左右的深度洗禮下,當(dāng)陳建良提出收尾后私下聚一聚吃頓飯時,徐新立刻就暗示性極強地將目光投向幾步開外還在跟零星幾位家長聊著的林安,徐媛看見后心中也已沒有太多的驚訝。
二十分鐘后,徐新將陳建良的美意轉(zhuǎn)達(dá),林安視線在他和徐媛間徘徊了下,沒任何懷疑地答應(yīng)了下來。
好,不過我要先回辦公室收拾下,你們
徐新笑看著他,柔聲回道:我們在校門口等你,一會兒一起過去。
林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體育館的大門后,徐媛等他走遠(yuǎn),轉(zhuǎn)回身來沖仍然目視著前方的徐新調(diào)侃道:明明就是你想約人家林老師嘛,偏偏還要賴在陳主任頭上,嘿嘿,叔,這可不像你的作風(fēng)哈。
徐新臉上的笑隨著前方那人背影的遠(yuǎn)離漸漸淡去,聞言只要笑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折返身向另一側(cè)的后門走了過去,徐媛快步跟上,不怕死地繼續(xù)胡亂猜測:為了請一個,還不得不把周圍的一圈兒全都給帶上,嘖嘖,這生意可真虧大了,哎,您說是吧?
徐新依舊沒搭理她,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很快也消失在了這人群散去后變得異常空曠的體育館內(nèi)。
時近4點,鬧騰了一整個白天的X中在這一刻忽然又回歸了寂靜。
林安念著幾分鐘前徐新的邀約,腳下的速度不由加快了些,途徑最近正在翻修的羅漢園時,也是稍一猶豫便破例從中抄了小道向辦公室方向走了過去。卻不想在經(jīng)過其中的六豐亭時,突然隱隱聽見從中傳出一道很是耳熟的女聲,似在安慰著什么人,哎,怎么居然還掉眼淚了啊,沒出息,真要那么喜歡,就去表個白啊。
林安腳下頓了頓,并無意于窺聽他人的秘密,便打算換個方向,從別的岔道出去。然而剛一轉(zhuǎn)身,馮萍的聲音便緊跟著響起,且略顯沙啞的言辭中還提到了另一個讓他心跳驟然加快的名字。
我我看見徐新了
白靜失笑,噗,這叫什么話,我也看見了啊,今天只要來參加了開放日的都看見了好吧,剛在體育館的時候我還好幾次聽見有人悄悄議論他呢。說著拿肩膀頂了頂身邊呆呆坐著的好友,笑嘻嘻道:別說,真挺帥。哎,他們家基因真好啊,徐媛說實話也水靈的很,就是學(xué)習(xí)上不要好,性格也霸道。剛體育館里做互動游戲的時候你看見沒有?就屬她最有精力,風(fēng)風(fēng)火火瘋瘋癲癲的,哪有個女孩兒的樣兒?
馮萍沒吭聲,白靜悄悄瞄了她一眼,皺了皺眉問:喂,你到底怎么啦?
馮萍有些出神地盯著池塘里殘敗的荷葉,腦中閃過無數(shù)個今天捕捉到的有關(guān)林安的畫面,他溫柔地笑著,眼中的神采也像一道光,叫人一看便再也挪不開視線,可那所有的綿長溫柔、所有的神采飛揚,最后都越過了無數(shù)阻礙,悄無聲息地匯聚到了另一個方向,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就和周一那天一模一樣。
她忽然伸手揩了揩發(fā)紅的眼角,甕聲叫了聲身邊的人:小靜。
你你說的林老師是被馮萍抿了抿嘴唇,下一句話在喉口滾了好幾圈,最終還是喃喃問了出來:是被徐媛她叔想辦法調(diào)過來的事兒,是真的嗎?
白靜一愣,應(yīng)該是吧我聽老張說,原本是葛靖那女魔頭想塞一個自己的表親還是什么的進(jìn)來,沒想到半路卻被
什么?
白靜自打確認(rèn)了馮萍對林安的心思后,再說起這些傳言,便不由自主地有些心虛,言談間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口無遮攔肆無忌憚。她看了看對方臉上的神色,稍作了一番猶豫,才又繼續(xù)說下去,咳,就被徐家給截胡了唄所以你別看雖然這次開放日林老師出盡了風(fēng)頭,方案是他提的主意也是他想的,但其實葛靖私底下對他意見大得很上次開會你還記得吧?就林老師請假陳主任被批的那次,我聽老張說,沒準(zhǔn)兒就是在拿這件事兒暗暗撒氣呢。
馮萍靜靜聽著,反應(yīng)不再似以前那般激烈。
白靜說完后拍了拍腿,又朝旁斜睇了一眼,隨后頗有些含義不明地哂笑了下,不過吧其實這些事你你也不用太在意啦,你不想相信的話它也可以不是真的,反正除了當(dāng)事人,也沒誰就真的眼見為實。對吧?
向來少有人至的羅漢園內(nèi)一時又靜了下來,除了三道深淺不一的呼吸外,便只余下了飛鳥偶爾從枝頭掠過的振翅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也許只有幾秒,白靜的聲音再度在這片靜林中響起:好啦,快回去吧,陳主任剛不說還有事兒要通知嗎?
馮萍吸了吸鼻子,將情緒平復(fù)后站起身,跟對方走出了亭子,片刻后,一齊消失在了羅漢園的出口處。
六豐亭后常青樹下剎那間又恢復(fù)了靜謐,好似從不曾有人來過。
良久,才又有另一道瘦削的身影,從晦暗不清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來。
第23章
夜晚的奧體中心展露出一種與白天截然不同的氣質(zhì)和色彩。
林安上次來, 還是暑氣未盡的八月。也是在這里, 他毫無防備地在相隔十二年后第一次見到了徐新。
林安有些怔愣地站在被璀璨燈光包裹住的酒店門口,兩個多月前那份牢牢將他心臟攥住的驚慌和恐懼, 似乎在這一刻,又一次順著渾身血液爬上了心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