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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循溫和的聲音將她喚了回來,她側過頭看向孟循,對視一瞬,恍神漸漸平復,隨即輕輕嗯了聲。
孟循抬手將矮凳拿了過來,牽著她的手,將她拖上了馬車。
在將將要上車之際,祝苡苡下意識朝那短打男子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男子早已被官兵壓著漸漸遠去,官差似乎像是知道孟循身份似的,并不與他們為難,除了方才和孟循的貼身護衛說了幾句話之外,便和和氣氣地將那短打男子帶走了。
祝苡苡收回了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撇到了樓上一處。
倚著鵝頸護欄的身影,讓她覺得十分熟悉。盡管那人很快就側過身子,緩緩朝里走去了,但她依舊覺得熟悉,甚至是印象深刻。
其實離得也不算遠,只不過方才動靜太大,面前的事就已經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哪里還有半分余光,再去看對面樓上的人呢。
祝苡苡也沒有多想,正打算收回目光,掀開馬車車簾時,卻晃的一眼,看見了那蕩在一邊的靛藍錦鯉荷包。
她心尖兀的一跳。
那顏色圖案,實在太過特別,她也曾親手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可那人早已經走進了里間,再想去探究半分,也無從下手。
祝苡苡心里思緒紛紜,不自覺有些不安的揪著垂在身側的流蘇。
若那人真是穆延,為何見著了她,就當沒瞧見似的。
就算如孟循所說,他真是那位廣平侯的子嗣,那他又為何見了她作此反應?
她一邊寬慰自己,那樣的荷包雖然少見,但也不是見不著,興許就有人和她一樣,也做了,那樣顏色的錦鯉圖案呢?
可她回想起方才短暫的一眼,又覺得那人身形確實十分熟悉。
可那人一身錦衣華服,又不像是穆延。
祝苡苡瞇著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卻在再次睜眼之際,對上了孟循那雙深沉的眼。
他眼底漆黑,像是掬著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苡苡在想什么,竟這樣出神?”
祝苡苡抿著唇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在想方才的事。”
“方才的事,是指那尋釁滋事的人……還是其他。”
祝苡苡怔了片刻。
孟循依舊神色如常,除了那雙如墨的眸子,似乎沒有任何異樣。
好一會兒祝苡苡都沒有開口,當他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之后,沉默良久的孟循,卻突然出聲。
“苡苡,曉得方才,墨棋為什么沒有直接攔著那尋釁滋事的人么?”
祝苡苡不解的看向他。
順著他的話仔細去想,確實有幾分道理,墨棋是孟循的貼身護衛,這樣的小事,原本不會驚擾到孟循的。
不等祝苡苡發問,他便接著開口回答。
“苡苡方才瞧見的人,確實是你心中想著的人。”
“也不知為什么,廣平侯世子回京的這趟,走的近比我們都更慢……”
“苡苡,你知道的,我現在唯一在乎的便是你了。曾經,瞧見你與他一道的時候,我嫉妒又悔恨,總想著,也讓他也嘗一嘗,品一品我那時心頭的滋味,既然有機會了,我當然是要做的。”
他的話,該是很不客氣,斟詞酌句彰顯他氣度狹小的。可他的聲音,卻十分平和,像是風吹過都掀不起絲毫水波的古井,幽靜的過分。
他似乎十分落寞,唇邊的笑也是苦澀的。
這句本該說的得意,盛氣凌人的話,卻叫他卑微而又渺小。
祝苡苡五味雜陳。
從孟循口中得出的答案,驗證了她的猜測,可她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再看向他時,他方才的寂寥與落寞,早已不見分毫。仿佛剛才他說的話,只是她臆想出來的一般。
第80章
夜風陣陣, 樹影婆娑。
祝苡苡躺在架子床上,眉頭蹙著,光潔的額頭,凝著一層細密的碎汗, 像是十分難受的模樣。
孟循與她躺在一處。
他本就淺眠, 她輾轉反側, 就寢不安,已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捏著帕子動作輕緩地替她擦汗, 他仔細又小心,一點一點的擦拭, 生怕驚擾了她的睡意。見她緊蹙的眉頭漸漸松下來,他眉目也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算算日子,他們在路上已經耗了大半個月。于禮來說,他應快些回京述職復命,可他又顧忌著她的身子。
在孟循心中, 當下最要緊的, 只不過是她的安然。
他們宿下的這處客棧, 這離京城不算太遠,算著時候, 明日大早出發, 約莫晌午就能抵達京城。
那日驚馬之后, 孟循便在城中一家醫館尋了個大夫,替祝苡苡看診。好在大夫說, 沒有什么大礙,只是心緒起伏不定, 要多休息些才好。
這幾日下來, 孟循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