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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輕皺,輕輕別過頭,用指尖拂過眼角,不讓自己在沈蜜面前落淚。
再次轉過臉來的時候,他的目光變的堅定又陰郁,似籠罩了一層霾。
他涼涼地啟唇,說著不帶一絲感情的話語,“他們擋我的路,就不得不死。”
聽了他的話,沈蜜面上亦頹敗了下來,她無力地垂下了手,苦笑了幾聲,懊喪地垂下了腦袋。
“原來,在你心中,原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
“是啊,我如何能跟皇圖霸業比呢,是我異想天開了。”
沈蜜一面低低說著傷心欲絕的話語,一面失魂落魄地轉身走出了屋子。
她沒有看到,身后立在原地的傅昀州,沉痛地望著她的身影遠去。
滿身清寂,剖肝催心。
他的臉頰蒼白得毫無血色,前些天受過的傷再次崩開,讓他幾乎站立不住,他踉蹌幾步,伸手扶住了身旁的花架,才勉強不讓自己倒下去。
他讓下人叫來了燕歌。
燕歌進來以后,看到傅昀州滿面慘淡的樣子,嚇了一跳,也顧不得禮儀了,忙開口詢問道:“主上,您怎么了,是不是傷口裂開了,要不要我去叫府醫?”
傅昀州擺了擺手,對她道:“沒事。”
燕歌滿臉的擔心,卻不好不遵她的意思。
傅昀州對她道:“夫人身邊,近日有沒有新來的侍女?”
燕歌想了想,如實回稟道:“倒是有一個,夫人有一日見她被別的姨娘房中的大丫頭欺負,便收留了那丫頭在自己屋里邊伺候。”
“去查查底細,若是身份不干凈,立刻誅殺。”
“主上是懷疑那丫頭是被人派來的細作?”
“是本官先前大意了,如今看來,八九不離十。”
“好,屬下這就去查明嚴辦。”
燕歌面色沉肅了下來,領命便要離去辦事,臨走到門口是,傅昀州叫住了她,囑咐道:“燕歌,記住了,事情做的干凈點,盡量不要讓夫人知道。”
“好,屬下知曉了,只是主上,有些話屬下實在是憋不住了。”
燕歌藏不住話,且無法看著主上受著如此折磨,身心煎熬,又折身回來,說道:“方才我進來的時候,脆桃跟我說,您有跟夫人吵架了。屬下想說的是,您現在做的這些事情,您的苦衷和緣由,為什么不能跟夫人說呢,夫人純心良善,她一定能體諒理解的。而且您所做之事根本就是懲奸除惡,替天行道,可夫人卻同愚昧世人一般不理解您,只以為你在謀害忠良,如此下去,你們兩個的關系只會越來越疏遠的,您真的不打算讓她知道當年實情嗎?若是您愿意,屬下可以替您去做這個傳話的人,絕對能讓夫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的明明白白。”
燕歌吐露了一車子掏心肺腑的話語,終于松下了心中懸著的大石頭。
可話音剛落,卻遭到了傅昀州的反對。
“不行。”
傅昀州的嗓音沉沉的,帶著不容置喙的當機決斷。
”咳咳”身上的不適和心中的急切讓他輕咳了兩聲,傅昀州道:“如今局勢瞬息萬變,多知道一分內幕,都會多一分風險,絕對不能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燕歌眉頭緊鎖,內心掙扎了一會,最終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頷首應下了。
“好,屬下明白了。”
燕歌離去后,傅昀州捂著腹部的傷口,有鮮血自素白的衣襟上緩緩溢出,沾染了他修長的五指。
他整個人靠在墻壁上,一點一點,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滑倒在地上。
……
夢境在此處戛然而止,沈蜜從睡夢中睜開了眼睛。
因為方才夢境中的最后一幕,她驚呼出聲。
“傅昀州。”
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驚醒了身邊的男人。
此刻天色未亮,整個屋子都是黑漆漆的,傅昀州聽到了沈蜜在夢中對他的呢喃囈語。
他自然地翻過身子,用上輩子做過無數遍的動作,下意識地將沈蜜攬在了懷中。
他將她的腦袋按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在暗夜中抵著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背,柔和地安撫起來。
“蜜兒可是又做噩夢了?”
“蜜兒別怕,夫君在呢。”
傅昀州一邊在迷迷糊糊的睡意中喃喃說著話,一邊將頭擱在了沈蜜的發頂,淡淡的氣息彌散在她的周身。
給人一種格外安心的力量。
沈蜜閉上了眸子,感受這一刻的溫暖。
困意再次襲來,她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細碎的陽光照進了大半個屋子,鋪在柔軟的地毯上。
傅昀州一早便起了,他故意將床幔垂下來,遮住晴朗的日光,就是不想打擾沈蜜的安睡。
沈蜜從床上坐起來,撩開了簾縵下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