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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州,如果有人拿萬里江山來換你心愛的女人,你會同意嗎
傅昀州卻沒皮沒臉地湊了上來, 舀了一勺雞湯到她碗中,對她說道:“夫人今日替為夫出頭辛苦了,多喝些雞湯補補身子。”
沈蜜瞧他眼角眉梢都含著笑意,一時無言以對。
傅昀州放下舀湯的勺子, 開始對她說起正事。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夫人勿須操心, 只要與錢通和德州的官員加深關系,就一定能掌握他們私下勾結的確切證據。”
沈蜜:“你就這么篤定那錢通會勾結官員干不法之事?”
畢竟這人在外的名聲和口碑都很好, 在百姓心中也頗有聲望,而且今日得見, 也覺得應當是個做派端正之人。
傅昀州看著沈蜜, 認真分析:“他從泥潭中破爬滾打上來,短短幾年,就能把產業做得如此大, 成為德州第一,若說沒有走捷徑,很難讓人信服。”
沈蜜睇了他一眼, 覺得傅昀州未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傅昀州看出她的心思,也不掩飾, 直言道:“再者,今日夫人應當也看出來了,若說他是個耿直守信之輩,也就不會因為我說的那區區三倍利潤, 與原先的商友毀約了。”
沈蜜卻道:“或許是重利之下, 難免讓人迷失本性, 也未可知。”
傅昀州搖了搖頭:“夫人此言差矣, 人心難改, 利誘之下更能看出一個人的本性,雖說商人重利輕情意,可也不乏許多守心如初而名垂青史的,夫人說是也不是?”
沈蜜想想也是,傅昀州說的沒錯。
一個人若是在重大利益的誘惑下不為所動,那才能稱得上是真君子。
她想起了些什么,倏然抬起了清冽如水的一雙眸子,看向了傅昀州,檀唇翕動,神情認真極了。
她問他:“傅昀州,如果有人拿萬里江山來換你心愛的女人,你會同意嗎?”
這個問題,對天下絕大多數的男人來說,一般都會選擇前者。
畢竟有了前者以后,什么樣的美人都不會缺了。
可沈蜜想到了那日夢境中傅昀州拒絕了邕王的場景。
不知為什么,她突然就很想問一問。
哪怕知道的結果是對方編織的謊言亦無所謂。
換句話說,那就是上輩子,她直到臨死前,都一直以為的真相,究竟是不是真的。
果不其然,傅昀州眸中閃過了一絲驚詫。
燭火下的,他輕抿著唇,神情鄭重而肅然。他凝著長眉,鳳眸深邃如幽潭,仿佛砸一顆石子進去,都不會有任何的波瀾。
“我不會。”
不輕不重的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的時候。
沈蜜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一直以來壓在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突然落了地。
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不管傅昀州說的是真是假,她都覺得舒坦了,這仿佛是她給自己的一個交代一般。
那么,那些深深埋在心底的仇怨和憤恨,仿佛都有了個可以傾瀉的口子,可以一點點地得到排遣。
瞧著沈蜜神情恍惚,目光閃爍不定,傅昀州將方才心中對她為何會問此話的疑慮放下。
他從座上起身走過去,來執她的手,溫和地問道:“蜜兒在想什么,可是不信我?”
沈蜜從恍然中回過神來,傅昀州的臉龐離她很近,他微微躬身在她面前,深邃的眸子染著關切的神情,唇線繃得直直的,沒有半絲弧度。
見他如此關切自己,沈蜜搖了搖頭,默默將手抽了出來,淡淡解釋道:“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
傅昀州躬身對著她,目光深深地凝著她,目光十分真摯,“我是認真回答的。”
沈蜜心中動容了一下。
上輩子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她熟悉傅昀州,這種神情下,傅昀州不會說謊。
沈蜜在內心吐出一口氣,挽唇自然道:“我信你就是了,快吃飯吧,一會兒早點休息,明日還要查案呢。”
“好。”
傅昀州勾了勾唇,應下了她的話。
是夜,兩人同榻而眠,沈蜜又開始做起了關于傅昀州的夢。
多次下來,她已經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這一回,地方是在傅昀州所住的屋子里。
沈蜜因為知道了他在朝中那些所作所為的惡行,去找他控訴,企圖阻止他再繼續殘害忠良。
“傅昀州,你可知道,你做的這些腌臜事,手中沾的,都是忠臣良將的血?”
傅昀州的臉色當即大變,他眸中陰了起來,沉著嗓音對她道:“誰告訴你的?”
沈蜜靠近他幾步,雙眸真摯地注視著他,語氣近似哀求,“你別管我是從哪里知曉的,我只問你,你愿不愿意停手?”
傅昀州凝眉不語,神情晦暗難名。
沈蜜去執他冰涼的手,企圖勸動他,眼眶中有淚水在打轉,“夫君,莫要一錯再錯了,你若再這么利欲熏心,執迷不悟下去,結果只會萬劫不復,你就當是為了我,你停手好不好,只要你答應停手,我還會跟你好好過下去,我們生幾個孩子,過簡簡單單的幸福日子,不好嗎?”
因著她的話語,傅昀州全身一寸寸地僵硬,長眸中一點點凝聚起水光,最后竟然匯聚成了隱忍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