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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人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這時他才漸漸地注意到此時身處的環境是學生宿舍,而被他壓在身下的正是阿特雷斯。
雖然被扼住了要害,阿特雷斯卻沒有半點慌張,他打量著夏林煞白的臉色和血紅雙目,微蹙起眉,你沒事兒吧?
阿特雷斯動了動,想要起身。
不要動!夏林低吼一聲,他的喉嚨很嘶啞,像被拉斷的琴弦一樣,支離破碎。
豆大的汗水不斷淌下,沿著他的鼻尖、下頜、鎖骨,滴到阿特雷斯的臉上和胸口。
他的身軀劇烈顫抖,赤眸中血火涌動,心臟一抽一抽,像是在與什么未知的存在做著生死斗爭,掐著阿特雷斯頸部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使上了力。
阿特雷斯臉色白了白,卻奇怪地沒有作出反擊,那雙金色的眸子在身上軀體投下的陰影中直勾勾地望著上方的血紅眼眸,眼中有著探究與思索。
他們倆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連空氣都變得靜止。
過了很久,夏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于啪的一聲癱倒在了阿特雷斯身上。與此同時,那把刀也哐當掉到了床下。
阿特雷斯望了望天花板,伸出手摸了摸身上人的后頸頭發,沒事了?
夏林沒有回答,他靠在對方的胸口,依然大口地喘著粗氣。
許久,夏林的呼吸終于平復,轱轆從對方的身上滾下來。
他撐著膝蓋坐在床沿,狠狠抹了把自己額頭上的汗,感覺終于清醒多了。
我沒事了,不好意思,剛才失態了。
夏林望向阿特雷斯,對方的脖子那里有一道鮮紅的勒痕,指骨掐進去的地方甚至變得青紫,點綴在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你沒有受傷吧?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阿特雷斯眼睛閃了閃,如果我受傷了,你準備賠我嗎?
這人想趁火打劫?不過考慮到對方剛才的幫忙,夏林還是努力地表現出良好的態度。
我賠你醫藥費。
阿特雷斯好像不太滿意,剛才我差點被你掐死。
真死了我幫你收尸。
就在夏林將要站起身時,阿特雷斯突然開口:可以,給你這個權利。
嗯?
夏林回過頭瞥了他一眼,什么亂七八糟的,這也算權利?
阿特雷斯又說:不過我不會比你先死,你應該沒機會幫我收尸。
居然咒他早死,這家伙果然!剛才的好感一定是錯覺!
夏林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凌晨5:30,一個很尷尬的時間,想要繼續睡是不可能了。
我去洗澡了。他說著走進浴室。
浴室里朦朧的人影在晃動,阿特雷斯卻依舊躺在夏林的床上,望著天花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很久,他用手指點了點夏林滴落在自己臉上的汗水,好奇地放進嘴里,嘗了一下,原來是咸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夏林:不然你以為呢?(▼へ▼メ)
阿特雷斯:以為是甜的?!瘿尅?
謝謝楓橋夜泊、XL兩只小天使的地雷~啾咪!*/\*
第15章
浴室的鏡子中清晰地映照出夏林此時的模樣,凌亂,狼狽,還帶著些微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的頭發被汗水浸得濕透,散亂地貼在臉上,而掩映在發絲之下的是一雙緋紅的眸子,像盛開著彼岸花的無邊血海,繁華艷麗,同時充斥著鋒利的死亡氣息。
夏林伸出手覆蓋在那雙眼睛之上,表情一時間極為復雜。
好在這樣的狀態并沒有持續太久,過了一會兒,眸中的血色如潮水褪去,又恢復了靜夜般的純黑。
他長長舒了口氣,走到淋浴噴頭下面狠狠地沖了一把,等再出來時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狼狽。
我去晨跑了。夏林走到衣櫥前,換上一身寬松的運動服。
他沒有去解釋自己之前的異狀,而阿特雷斯也沒有追問。
那家伙又拿出游戲在打,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喂,要一起嗎?臨出門前他突然猶豫了一下問。
阿特雷斯抬起眼,沒回答,但行動卻表明了一切。
雖然時間還很早,但操場上已經有不少結伴跑動的身影,兩個人在操場上并不顯得突兀。
他們默默地跑著,心照不宣地對之前發生的事閉口不談,但夏林卻不能真的當做無事發生。
從重生醒來他便再也感知不到體內光種的存在,而他的外表也回復到了被光種改造之前的狀態,甚至身體變得更加年輕,充滿蓬勃的生命力。
他一直以為光種已經隨著莫茲的死亡而消失。然而就在剛才,光種再一次萌芽了。
先前經歷的痛苦就和他第一次被光種植入時一模一樣,甚至更勝一籌。他的血脈、基因、連同過往的記憶全部被拉出來攪拌、摧毀、打碎重組。
尤其是那些負面的、陰暗的、他不愿意回憶或者深究的東西,它們平時隱藏在堅不可摧的心墻之下,一旦獲得機會,便嘯叫著想要破體而出。
夏林終究不是一個圣人。
他的信念不會改變,但他依然會懷疑,會憤怒,會失望。死亡之前的遭遇在他的心里鑿出了一道隱秘的缺口,如果阿特雷斯那時沒有叫醒他,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再一次扛過光種的吞噬。
不過或許是因為在萌芽狀態便被打斷的原因,光種這一次并沒有真正地成型,反而像是散落進了他的身體各處。他可以調動光種的力量,但卻捕捉不到它的形態與存在,他的外表也在短暫的異化狀態結束后便再次恢復了原樣。
這對夏林來說絕對是件好事,也讓他如釋重負。一旦被人發現他身懷光種,他所面臨的只可能是被當成間諜處決。即使他能夠證明自己的身份,他也無法確定殺死他的那股勢力在得知他依舊活著之后是否還會再次對他下手。
所以這個秘密絕對不能暴露。
因此,阿特雷斯
夏林確信阿特雷斯看到了他身上的異狀,而以對方的好奇心,偏偏對他身上最不尋常的這點保持了緘默,這本身就是個異常的信號。
他不確定對方猜到了什么,猜到了多少,阿特雷斯不說,他也只能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