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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間沒了,只有大床,一百一晚。前臺的視線在他們臉上停留片刻便收回來,面無表情地說了句。
行。陳錯說。
兩人交了錢,拿了鑰匙往二樓走。
擰開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開燈一看,房間的陳設簡單無比,一張雙人床、一個床頭柜,一張破舊的書桌,沒看到衛生間,以這破樓的年頭來看,大概在樓道里。
楊麟走進去,把窗戶打開,那股霉味頓時散去不少。
我去趟廁所。陳錯開門走了出去。
看著夜幕下空蕩蕩的車站,楊麟掏出煙盒,沒摸到打火機,才想起剛剛賠給了老板娘,眸光閃了閃,又把煙盒裝了回去,回想剛剛那個方虎,和那場群架,依然有一種不真實感。
十分鐘后,陳錯回來,遞給他一個裝著洗漱用品的塑料袋,我洗完了,你去吧。
楊麟接過袋子,往樓道盡頭的公共衛生間走。
走到一半,就聞到一股汆鼻子的騷臭味。
楊麟憋著氣上了個廁所,掏出牙刷,擠上牙膏開始刷牙,冷不防往洗漱臺的鏡子里一瞥,差點被牙膏嗆死,打死也不敢相信,鏡子里那個鼻青臉腫的豬頭是他自己。
操,這副鬼樣子,明天還怎么登臺!
楊麟在心里又把方虎狂扁了一頓,愁眉苦臉地回了屋。
一進屋,陳錯正枕著胳膊靠在床頭,右手無意識地擺弄個玻璃瓶,思緒卻不知飛到了哪里。楊麟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不知道說什么好。
過來。
楊麟正發愣,被他一聲驚醒,咬著唇走了過去。
陳錯把他拉到床邊,從一個小袋子里取出根棉簽,打開玻璃瓶蘸了蘸,往他臉上輕輕地抹著。
冷不丁被酒精一蟄,楊麟嘴角不由一抽,下意識地哼了一聲,陳錯手一頓,原本沉悶壓抑的氣氛隨著這聲低哼,頃刻變得曖昧難言。
楊麟的臉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覺得自己此刻在他眼里,絕對就是個烤熟的豬頭。果然,見陳錯緊緊抿著唇,嘴角微微翹起。
想笑就笑吧!楊麟幽幽說了一句,自己卻沒忍住先笑了起來。
陳錯沒跟著笑,反而探過頭,在他額角的傷口上輕輕點了一下。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楊麟感覺一股電流自額角噴薄而下。
腦子一片空白,楊麟*****,就被他啊的一聲痛呼給打斷了。
楊麟這才想起陳錯為他擋的那一下,連忙從他身上起來,你,你沒事吧!
陳錯笑著坐起來,搖搖頭。
不行,給我看一下!楊麟還是不放心,伸手掀他衣服,陳錯鬧不過,只好轉過身,撩起了衣服。
光滑而微深的背脊,此刻被三大片淤青覆蓋,沒有任何傷口,楊麟卻知道,這比他所有傷加起來都要痛得多。
沒事,沒傷到骨頭,養兩天就好了!陳錯放下衣服,轉過身來。
方虎這傻逼!楊麟氣得咬牙切齒,我絕饒不了他!
今天是我沖動了!陳錯緊緊皺著眉,以后我的事,你不要摻和,我不想把你卷進來!
什么叫我別摻和?楊麟有些生氣,你丫搞錯了吧,是我看他方虎不順眼,想給他點教訓,倒是你,別他媽給我瞎摻和!
陳錯嘆了口氣,拿出個冰袋敷在他額上,別賭氣,他是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我知道你不怕他,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惹上他,會很惡心,很麻煩,我不想你把時間和精力,放在這些糟心的事情上。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把身上的骯臟和罪孽,轉移到你的身上,哪怕是一點點!
楊麟看著他的臉,除了嘴角擦破了點皮,幾乎沒受什么傷,相比之下,自己就是個戰五渣。
不愧是專業的格斗高手,打架就是牛逼哈!楊麟似嘲非嘲地睨著他,又會打球,又會跳舞,又會打架,你說說你,怎么就那么優秀呢?
陳錯沒想到他忽然冒出這么一句,錯愕地笑了,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23點50分,然后從上衣兜里拿出個精巧的木盒,遞給他。
這是什么?楊麟接過來,打開蓋子,瞬間瞪大了眼睛。
盒子里是個木雕的Q版男孩,從五官到衣服都十分精巧細致,栩栩如生,楊麟拿著這木雕,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這是我?
你的生日禮物。陳錯說。
還得再加一項,會木雕。楊麟滿意地點點頭,雕得挺像,不過,你給我插倆翅膀干什么,老子又不是天
說到這里,忽然領悟到什么,了然地笑了,行,我是天使,那你呢,你是什么?
一陣良久的沉默,就在楊麟以為他不會開口時,陳錯低沉的聲音緩緩傳過來
騎士。
騎士
楊麟默念著這兩個字,只覺得一絲甜意縈繞在唇齒舌間,順著喉管直流到心里,身體像被濃濃的暖意包裹,驅散了長久以來揮之不去的孤獨感。
和我說說你的事吧!楊麟看著他。
陳錯怔了怔,笑了,我的事,老林都告訴你了吧,還想知道什么?
全部。楊麟說,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陳錯看著窗外,良久,才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從哪說起,你問吧!
楊麟抱著木雕鉆進被窩,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進來!
陳錯脫了鞋,在他旁邊躺下,盯著泛著潮黃的天花板,像當年等待審判那樣,等著他的提問。
你媽媽她,是個怎樣的人?楊麟問。
過了一會兒,陳錯才緩緩開口,她很美,也很有才華,只是,從來都不屬于這里。說著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她是被人拐賣到這里的。
楊麟啊了一聲,轉過頭震驚地看著他,不知該說什么好。
陳錯笑了笑,說起來,她本來是我大伯的媳婦。當年我大伯在井下挖煤時,遇到礦難,被砸斷了雙腿,礦上賠了一筆撫恤金,我奶奶就拿了兩萬塊錢,從人販子手里把她買回來,給我大伯當了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