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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吃什么配菜?楊麟問。
聽你的。
陳錯拿過茶壺,給兩人倒了杯茶,端起杯子邊喝,邊看他在菜單上打勾勾,嘴角不自覺上揚。
沒一會兒,盛滿羊脊骨的大銅鍋就端了上來,冒著香噴噴的熱氣。
楊麟食指大動,夾了塊燉得軟爛脫骨的羊棒骨,毫無形象地啃了起來。
你經(jīng)常來這吃嗎?楊麟含混地問。
沒有,這離街舞館不遠,以前老師帶著來過幾次。
楊麟頭一次聽他提到以前,筷子一頓,看著他平靜的表情,試探地問,你怎么會學(xué)街舞的?
我媽讓學(xué)的。陳錯說。
對于陳錯這個神秘的媽媽,楊麟非常好奇,卻又不好開口問,聽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也就閉了嘴。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吃著,直到店門再次傳來響動,楊麟不經(jīng)意抬頭,見陳錯正死死地盯著店門的方向,右手幾乎要把筷子攥斷。
回頭一看,古惑仔斜眼跟著個膀大腰圓的獨眼男子走了進來。
這男子壯碩的身軀被一件黑色T恤繃得緊緊的,兩只手臂上爬滿了龍形紋身,右眼被一只黑色的眼罩罩住,只余一只眼睛露在外面,透著兇光,一副老子社會人的架勢。
這只眼睛的主人,此時也發(fā)現(xiàn)了陳錯,整個人瞬間被戾氣籠罩。
楊麟只看了一眼就猜出來,這人就是殺死程老師的方虎,他出獄了!
喲,這不是陳錯兄弟么,這么多年沒見,你過得挺好啊!方虎慢悠悠地走過來,在桌邊停住,左眼陰鷙地盯著陳錯。
陳錯也站了起來,和他對視幾秒,然后拉著楊麟往外走。
站住!方虎喝了一聲,繞到他們面前,這么多年沒見,不敘敘舊就走么?
陳錯看著他,眼神冷得幾近冰點,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是么,我倒是有一堆話想跟你說!方虎指著他冷笑,八年,我他媽做夢都在想著你的樣子,提醒我自己,千萬別把你給忘了,你,陳錯,就是支撐我在里面活下去最大的理由!
你的事,我沒興趣知道,讓開!陳錯冷冷地說。
讓開?方虎怒極反笑,腮幫子隱隱抽動,可以啊,把你欠我的東西留下來,就放你走!
陳錯嘴角繃得緊緊的,過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好,我還你一只眼睛,你把程老師的命還給我!
方虎瞇著眼盯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怎么,想給你親爹討個公道?
他見陳錯臉色一變,繼續(xù)冷嘲熱諷,當年我就納悶,死了個破老師,你陳錯激動個屁,至于恨我恨成這樣?后來我才聽說,那個倒霉老師在調(diào)進二中前,是你們玉河小學(xué)的。我還聽說,當時你媽也在那教書,而且兩個人眉來眼去的,關(guān)系貌似很不一般,鬧了半天,你是他倆生的野種啊!
此話一出,身后的斜眼也跟著附和,虎哥,聽你這么一說,我才想起來,他媽貌似是上海來的,大城市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夠騷,夠浪,當年應(yīng)該去睡一睡的,讓她就那么走了,真是可惜!
楊麟簡直氣得要吐血,往陳錯那邊看了一眼,見他臉上依然沒什么表情,緊緊攥著拳卻暴露了他心底的憤怒。
喂,你倆吃屎了么,嘴巴那么臭!楊麟擋在陳錯身前,睨著方虎,就你這腦回路,大概是你爸跟狗操出來的雜種吧,有病趕緊治,別他媽出來禍害人,信不信我讓你在里面呆一輩子!
方虎大概是頭一次被人這樣懟,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當場炸了毛,你他媽誰啊,信不信我弄死你!
一旁的斜眼上來幫腔,虎哥,你剛出來,還不知道,這位是玉河小學(xué)新來的老師,聽說在學(xué)校跟咱們小錯又親又抱的,是什么關(guān)系,傻子都能看出來!
抱你媽了個逼!
楊麟被他說得莫名心虛,頓時失了懟人的底氣,指著斜眼,你他媽再說一遍!
方虎把斜眼推到身后,嫌惡地在他和陳錯之間來回瞟,呵,騷浪賤生出個變態(tài)攪屎棍,天生的賤玩意,我呸!
他沖陳錯吐了口唾沫,目光定在楊麟身上,表情帶著猥瑣,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吃的就是這碗飯吧,跟著那個窮鬼能有什么好,不如跟著老子混,哄得老子心情好了,給你介紹幾個有錢的老板,你只管敞開腿收錢,絕對比在那破學(xué)校教書強
一句話還沒說完,方虎就被飛來的拳頭照著臉狠狠懟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好幾步,撞在后邊的桌子上。
那桌的客人見情況不妙,匆匆收拾東西站起來,往款臺跑去。
這時,老板娘才發(fā)現(xiàn)這邊的情況,趕緊跑過來,哎哎,你們怎么回事,要打出去打,別在我店里鬧事,當心我報警啊!
楊麟沒想到陳醋會突然出手,怕事情鬧大,拉著他往出走,還沒走出兩步,就被斜眼攔住了去路,打完人就想走?
話音未落,方虎終于緩過勁來,抹了把嘴角的血,抄起鄰桌的酒瓶照著陳錯的后腦掄了過去,就在酒瓶砸過去的一剎那,陳錯忽然偏了下頭,堪堪避過這一擊,轉(zhuǎn)身拽過方虎拿酒瓶的胳膊,膝蓋猛地一提,往他腹部狠狠撞了過去。
☆、憐陳錯無關(guān)風月
這一撞又準又狠,方虎痛哼一聲,彎下腰,抄起手邊的椅子腿往右側(cè)一掄,椅子朝著楊麟直直飛了過來。
楊麟沒想到他會突然攻擊自己,反應(yīng)過來時,椅子已經(jīng)帶著風聲到了眼前。
此時閃避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就在他閉上眼,等著腦袋開花的一瞬,身體突然被一股大力撲到墻上,只聽一聲悶響,椅子在砸到一個身體后,咣當一聲摔到地上。
楊麟睜眼一看,陳錯微蹙著眉,兩只胳膊將自己緊緊圈在墻邊,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關(guān)切,剛剛那一下,顯然是被他擋掉的。
我□□媽!楊麟的火一下被點著,推開陳錯,不管不顧地沖著方虎一拳掄了過去。
混戰(zhàn)一觸即發(fā),楊麟、方虎、陳錯、斜眼都急了眼。一時間,你一拳我一腿,打得人仰馬翻,桌椅翻倒一地,店里的客人早就跑得一個不剩,老板娘已經(jīng)傻了,半天才回過神,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機報了警。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警笛聲傳進來,斜眼忽然停下來,虎哥,別打了,那娘們報警了,警察來了,快跑!
一聽這話,陳錯和楊麟也停了手,但方虎已經(jīng)打紅了眼,哪里聽得進去,照著陳錯的腹部猛懟了一拳,像是錘到了什么硬物,下一秒,還沒等陳錯還手,他便捂著右手痛嚎了起來,接著就被斜眼架住胳膊,往門口拖。
虎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急在這一時,快走!
放手,你個狗操的玩意,信不信老子踹死你!
斜眼無視他的咒罵和反抗,挨著拳打腳踢,硬生生把他拖出了門。
警笛聲越來越近,楊麟拉起渾身顫抖的陳錯往大門跑,路過款臺時,把縮到角落的老板娘拉出來,掏出錢包,抽出厚厚一疊紅票子放到款臺上,想了想,又從褲兜里掏出打火機塞到她手里,這些都給你,這個打火機是限量款,買下你這個店都綽綽有余了,一會兒把警察打發(fā)掉,今晚的事以后就翻篇別再提了!說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拉著陳錯跑出了門。
兩人一直跑到一個偏僻的小巷子里才停下來。楊麟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喘氣,見陳錯靠在墻邊,盯著地上的雪發(fā)愣,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現(xiàn)在去哪?
找個賓館住下。陳錯終于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轉(zhuǎn)身往巷子口走。
楊麟匆忙跟上,那家店報了警,身份證是不能用了,找個小旅館湊合一晚吧!
陳錯腳下一頓,點點頭,走到街道盡頭,往北轉(zhuǎn)了個彎。
老城區(qū)不大,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初次見面的長途車站,在車站對面那一排小旅館隨便挑了一家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