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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現了什么?”謝劍白開口問道。
虞承衍定了定神,他說,“聽到海浪的聲音了嗎?這里的水域能量失衡。我探查后發現,這仙州下方有大量溶洞,溶洞內部有人生活的痕跡,順著暗河前行,能看到一條狹縫,那里竟然直通無盡之海。”
這是郭正誠和虞承衍商討后的第一步。郭老認為這個年代的謝劍白還是一個頭腦簡單、只以實力解決問題的男人。
因為太強,所以會不在乎他人是否打算暗算自己,畢竟再厲害的陰謀詭計,直面蕩平就行了,根本不必動腦筋。
所以虞承衍叫他來,謝劍白一定回來。
“等將他引至溶洞,接下來就好辦了。”郭正誠捋了捋胡子,“身為天尊,他知曉無盡海此事的重要性,以他的性子會直接前去狹縫查看。到了那一步,誘他進去便容易得多。”
聽到虞承衍的話,謝劍白果然蹙起眉頭。
“帶路。”他說。
郭正誠所棲身活動的溶洞,更像是由他煉化出來的,依附那條縫隙、靠著無盡海而活的寄生蟲。一般而言,它處于特殊的空間,也能依靠郭正誠的法力,暫時與外界相接觸。
父子二人一路無話,他們來到溶洞內,謝劍白看向四周,隨即神色微沉。
“無盡海的能量泄露得很嚴重,而且都被污染了。”謝劍白沉聲道,“我見過同樣的情況,這里有問題。”
就在這時,溶洞內的能量驟然紊亂起來,甚至帶動得整個地面隆隆作響。
謝劍白冷眼旁觀著洞中變動,空氣中原本只是些微泄漏的無盡海力量,開始變得無比濃郁。
虞承衍知道,這是郭正誠切斷的溶洞了與外部的聯系,重新回歸虛無的空間。
待到一切重歸平靜的時候,整個溶洞內已經變成陰陽顛倒、能量失衡的樣子,也正是虞承衍這段時間最為熟悉的模樣。
按照之前的計劃,虞承衍似乎應該引謝劍白過暗河,卻聽到男人冷聲道,“不必在暗處躲躲藏藏了,出來吧。”
虞承衍一驚,郭正誠依附無盡海以詭道修行長命,他和老者共處這么長時間,仍然無法準確感知到郭老身在何處,可謝劍白竟然一進來就察覺到了他的蹤跡。
溶洞中無人應答,謝劍白冷冷地說,“大費周章引我至此,卻不敢見我一面么?既然如此——”
話語間,謝劍白周身驟然蕩起劍氣,冷戾的劍風將空氣中原本紊亂的能量撕開一道口子,謝劍白衣袖翻飛,露出的手臂上赫然閃動著金色紋路。
他竟然來真的!
看著謝劍白要在這里便解開修為禁制、仿佛想要毀掉溶洞的架勢,郭正誠無法再躲在暗處。
溶洞中,被郭老污染的能量也愈發狂躁起來,猶如狂風般襲來,與謝劍白的劍氣相峙。謝劍白顯然沒有過對抗這般奇詭對手的經驗,一時間竟被扼退。
“既然想見我,那便如你所愿!”一個渾厚的聲音在溶洞里回蕩著,威嚴地沉聲道,“孽徒,還不跪下!”
狂風散去,郭正誠顯現身形。
原本那個和善胡子虛白的老翁形象已然不見,站在那里的,赫然是一個外貌才四十歲出頭的男修,身穿褐色暗紋長袍,唇邊蓄著整潔的短胡,冠發高束,一副嚴肅的中年人模樣。
與此同時,虞承衍察覺到自己的身邊,謝劍白的氣息驟然縮緊。
他看向謝劍白,卻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瞳孔緊縮、胸膛起伏的樣子,明顯十分震驚。隨即,這份驚愕化為無比的冰冷和殺意。
“你沒死。”謝劍白冷靜地開口,平靜的語氣凝結著壓抑至極的殺氣,他注視著郭正誠,“你就是那個暗中搗鬼的人。”
“哼,你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一日吧。”郭正誠冷笑道,“這些年的天尊之位坐得可還算如意?你這般蔑倫悖理、殺害長輩的畜生,也配被如此敬待,真是老天瞎了眼睛!今日我便清理門戶!”
“既能殺你一次,我便能再殺你第二次。”謝劍白冷冷地說。
他身上的殺意猶如海嘯般席卷整個溶洞,師徒二人在溶洞里動起手來。
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郭正誠的領地,他一邊交手,一邊控制溶洞,以主場優勢遏制謝劍白。
謝劍白雖神力被封,但他這么多年來專研力量,早已學會以劍勢帶動身上煞氣。雖不能像是虞惟那樣隨心控制,卻掌握了借力之勢。
尤其是和虞惟在一起后,原本只會給他造成負擔的煞氣,也比之前配合得多,調動起來容易多了。
謝劍白借以煞氣對抗郭正誠,二人一時間打成平手,然而謝劍白的力量源源不斷,可郭正誠依附無盡海生存,能量會慢慢被耗干凈。
郭正誠抬高聲音喚道,“衍兒,快助我一臂之力,謝劍白已承認欺師滅祖的行徑,以后他還會殺妻殺兒,這樣的敗類,只有你我聯手才能解決掉!”
郭正誠明顯是想在剛剛趁著謝劍白震驚時心神不明、又在自己的出場優勢,攻其不備,想要一口氣拿下。
沒想到謝劍白調整得這么快,如今高強度的對峙,離開無盡海太久的郭正誠顯然已經堅持不下去了,甚至連為了震懾謝劍白而幻化的中年人模樣,也保持不住,再次回到白發蒼蒼老者的模樣。
一直在旁沉默旁觀的虞承衍此刻才持劍上前,他的劍風猶如驟雨而至,用的卻不是元嬰期的力量,而是他在無盡海所找的、只屬于自己能夠控制的自然之力——兇煞之氣的下一級,混沌力量。
在修真界里,修為仍然比他高幾境界的謝劍白竟然一時難以招架,轉攻為守,以煞氣護體,向后退去。
看著這一幕,虞承衍的腦海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動了動,在此時此刻,在冥冥之中,他好像意識到了什么。
他似乎短暫地摸到了世界秩序的規則。
在天地之內,遵守修仙境界的他不可能是父親的對手。可是在天地秩序外——掌握了自然能量的他,或許能和男人一戰!
原本固有的意識概念,仿佛被更高一層的秩序籠罩,到達了虞承衍過去從未有過的高度。若是以這種新的眼光看世間,一切似乎將會與眾不同。
甚至……顛覆整個六界,也未曾可知。
然而這種時候,也容不得虞承衍進一步深思。
父子二人再次以劍對峙,虞承衍問,“你有什么想解釋的嗎?”
“做了便是做了。”謝劍白冷冷道,“沒什么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