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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平凡生活的消磨,遠比需要跨越藩籬更艱難。藩籬和障礙是明確的,人類知道他們要面對的是什么,扛得過,就扛,抗不過,就認輸,也并不丟人,但更多的人不知道他們面對著的是什么。所以我的設計者并沒有覺得這里比現實更難。
他過分樂觀。文鴻山冷漠無情地評價道。
姜平是我一生中獨一無二的珍寶,他填補了我一直以來空白的那個部分,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我的運氣非常好,才會遇到他,被他喜歡。
哦,你竟然是相信運氣的嗎?520非常詫異,因為他的系統的報告認為文總是個除了相信自己啥也不信的人,不會信天命,更不會信運氣。
很大程度上我并不相信。但我認為唯有姜平,因為我解釋不了,所以我覺得只能暫時借用運氣這個解釋了。文鴻山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在他們兩個顱內尬聊之時,姜平這邊路人視角就是文鴻山突然陷入呆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要不是知道對方是個吸血鬼,姜平差點就誤以為自己把對方勒死了。
厭惡是真的,但是姜平也沒有要挑起麻煩的意思,畢竟對方有人類身份在,死了處理起來比那些黑戶吸血鬼麻煩很多。
文鴻山并沒有忘記這檔子里,他一心二用,想出了一招以退為進。
他猝然抬眼看向姜平,因為姜平制著他,兩個人挨得其實很近,文鴻山連姜平眼睛里被嚇了一跳的躲閃都看得到。
大概還是個膽小血獵。
就像很多姜平設計學院里的學弟學妹也不知道,那個對設計格外嚴格,每年受邀回來講課都會對他們的作品劈頭蓋臉一頓罵的暴躁貌美師兄,其實是個怕狗怕到不能自已,連巴掌大的茶杯犬都會害怕的人。
你說的對。文鴻山肯定道,很多血族都是騙子,我也不覺得我能取得信任,也擔心萬一我不能控制自己,既然這樣的,你就負責監視我吧。
啊?姜平蒙了,主動請纓被監視是個什么操作?
就是24小時貼身監視呀,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醫院,下班之后你跟我回家或者我跟你回家,雖然我現在還沒弄清楚我自己住在哪里,不過我可以今天回醫院查一下自己的家庭地址填的什么。
啊?誰要和吸血鬼24小時呆在一起啊討厭死了。
誰知道在姜平聯系了協會說明這個情況之后,協會的人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建議。
十分頂瓜瓜。
難得有這么配合愿意被24小時監控的血族!多么寶貴和有犧牲精神的血族!監視!立馬就監視!把24小時的觀察日記也安排上,最好事無巨細地記載!
姜平有種宛如被喂了shit一樣的不適感,只能慢慢地松開了對于文鴻山行動的約束。
文鴻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個銀色荊棘已經肉眼看不見也摸不到了,但脖子上有一圈銀色的小小的十字,刺痛和灼痛感都沒有消息,文鴻山有點好奇地看著姜平。
你真的活的好孤陋寡聞,不僅不知道衛生巾,而且沒有聽說過血獵的特殊能力者嗎?
是什么?文鴻山看出姜平沒有給他解開的意思,他也并不是很介意帶著鐐銬,只是他說話有點困難,聲音一直很沙啞,就連稍微吞咽一下都會疼得受不了。
就是被吸血鬼咬了,注入了毒素,但是因為救治及時,而沒有轉化為吸血鬼,但依舊分化出了特殊能力的一小撮人。當然數量并不大,遇到我也算是你倒霉。
那個鏈子就是你的能力嗎?
我更喜歡別人叫它銀色薔薇。姜平手指稍微動了動,文鴻山覺得脖子的刺痛往胸口蔓延,延展出來的地方逐漸成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希望你別介意,這個不會要你的命的,只是你會虛弱一點,既然監控你了,我會向你提供協會提供的人造血維持你的生活的。以每天一包的量供給,足夠你活動了。
文鴻山卻有點莫名快樂,拴褲腰帶計劃完成。
起碼在這個世界里,姜平平就不會害怕一個人了。
☆、第 20 章
文鴻山出門去醫院的時候姜平也一起去了,文鴻山在確認過幾個病人術后的情況之后,注意到姜平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看上去在發呆。
困了?去睡一下。文鴻山皺了皺眉頭。
我要監視你。
那也不可能24小時不睡覺吧?你這狗鏈子不還栓著呢不是?文鴻山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那一圈痕跡。
什么狗鏈子啊那是銀色
好好好,我知道了,銀色薔薇嘛。去睡吧,我們休息室有空的床,去躺一會,我下班的時候叫你。
你這人怎么這么自說自話啊?姜平有點不高興地揪住了他的衣角,大概是困懵了,小聲地嘟嘟囔囔道:擅自往我家寄東西,擅自闖進我家,擅自讓我要監視你。你們吸血鬼是不是永遠都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的?
文鴻山沒有認真聽,因為他正在對著姜平和現實里如出一轍的細軟的頭發有點心動,最終還是沒忍住地擼了一把。
對不起。文鴻山敷衍地道歉。
520嫌棄地朝文鴻山發送了幾個鄙視的表情。
我想我的確很冒犯,但我沒有忍住。文鴻山厚顏無恥地承認了。
盡管他平時他也是盡可能尊重姜平的,他把兩個人的生活也分得很開,甚至到了只是想用一下姜平的牙膏都會提前詢問的程度。
文鴻山從他的家庭里學到的相處是這樣的,大家有各自的生活,但是姜平的相處不一樣,姜平第一次在他的辦公室把他的杯子直接拿起來對著喝的時候,文鴻山心里一時間覺得有點異樣,但很快又升起一陣隱匿的喜悅,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什么快樂的事情。
文鴻山比上個世界里的狀態要更加輕松,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里沒有原身對他的局限,也因為他知道姜平出去之后什么都不會記得,所以哪怕他逾越一點,冒犯一點,應該也沒有關系的。
去睡吧。文鴻山突然彎下腰把姜平抱了起來。
你放我下來。姜平小聲地喊,又急又氣地瞪著他。
那你自己去睡覺。
我去就是了!你快放我下來!
文鴻山這才勉強滿意。實話說是非常滿意。他在現實里也總是想趕拼命做設計稿的姜平去睡覺,但是又覺得這是姜平的人生規劃,他似乎不應該干涉。他能做的也只有盡可能為姜平提供幫助和支援,比如在姜平辦展之前,他會提前給幾個熟悉的展廳打電話。
說是文鴻山包養了姜平的謠言也是這樣出來的,后來文鴻山的幫助和袒護就更隱秘些,平日在公司也會注意和姜平保持距離。
文鴻山沒有意識到,在他做的所有事情里,唯一錯誤的就是他從來都是以自己的視角在揣測對方,而沒有問過姜平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監視文鴻山的生活對于姜平而言真的非常樸實無華且枯燥。
因為這個吸血鬼的生活真的太無聊了,每天就是醫院和家里的兩點一線,姜平還是姑且收留了他,給他留了個沙發床。
而且極度安分守己,除了不會說話之外,可以稱得上作風優良。
姜平覺得文鴻山屬實不適合當這種需要和病人接觸的醫生,他根本不能夠理解人類的脆弱。
在文鴻山直白地告訴一個二十來歲的患病的小姑娘說,她的面部有很大概率會五官扭曲,無法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引發了一陣的歇斯底里的哭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