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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藍樺隨手捏了塊點心,笑道:“確實忙亂,不過以后咱們相處的日子還多呢。”
嗯?這蕓豆卷綿軟細膩,豆蓉順滑清甜,正經挺好吃的……
張夫人關切道:“聽說夫人初來時水土不服,著實病了些日子,如今可都好了?”
她身材微胖,瞧著慈眉善目的,穿著也不似夏夫人那般惹眼,不過一套姜黃色半舊綢褂,頭上的翠玉嵌銀簪子微微發黑,顯然被主人長期佩戴且失于保養。
“多謝掛念,都好了。”度藍樺點點頭,鬢間用金絲和珍珠纏繞而成的蝴蝶振翅欲飛,在日光下折射出幾點金芒。
“夫人這首飾真是精巧好看,”張夫人的視線頓時被吸引過去,難掩艷羨道,“想來是京城時興的樣式吧?”
度藍樺還沒說話,夏夫人已經嗤笑出聲,“這么些年了,張姐姐還是老樣子。要我說啊,女人光景好的也不過這么幾年,男人既然掙了錢來,咱們不花還留著做什么呢?打扮的好些,也是自家爺們兒的體面。夫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最后那句,她已笑吟吟望向度藍樺。
聽說對方娘家頗有財力,日常坐臥起居都是講究的,今天一瞧果不其然,一身便服都是暗紋織錦的厚緞子,領口袖口和下擺都用暗色絲線繡了纏枝牡丹圖,竟是從未見過的精致。
因此夏夫人就大膽推測,度藍樺日常必然也愛奢華享樂。
她十分瞧不上張夫人兩口子:主簿掌管一地糧馬,多少便宜占不到?指不定張主簿背地里偷偷撈了多少好處,偏非要在人前做出那副摳摳搜搜眼皮子淺的模樣,又口口聲聲什么正大光明、不敢貪墨。
呸,合著就他們是個清正廉潔的不成?什么阿物!
如此,她便故意挑了張夫人的面子:你自己打扮得叫花子似的,擠兌我們也就罷了,難不成也要影射知縣夫人么?
張夫人雖年紀稍大些,卻還不至癡傻,聞言頓時局促起來,一張微黃的臉漲得通紅,“這,我家老爺總是說,朝廷不易,他深受皇恩,更該珍惜分毫。”
哼,冠冕堂皇!夏夫人越發不屑,又偷眼去看度藍樺的神色,見她并沒什么反應,不由氣悶。
這么年輕,怎么這么沉得住氣?還是說太年輕……根本沒聽出里頭的機鋒?
度藍樺又撿了塊綠豆酥吃,這次覺得有點膩,可能是店家糖加多了。但為了不浪費糧食,還是用茶水送下去了。
見夏夫人盯著自己瞧,度藍樺了然一笑,哐哐哐給她往碟子里夾了好幾塊,“都不是外人,客氣什么?”
夏夫人:“……”您倒挺自在,可這頓不是我付賬么?
她有點拿捏不住對方的真實意圖,面皮微微抽了下,強笑道:“晌午胃口不大好,這會兒倒是真餓了,夫人莫怪。”
說完,她真就老老實實把那一碟子點心都吃完了,噎得抻脖瞪眼。
夏夫人顧不上什么儀態,端起茶杯咕嘟嘟喝了大半,直覺嗓子眼都被撐大了一圈,結果一抬頭,就見度藍樺正笑瞇瞇望過來,“好吃嗎?”
她正值青春洋溢的年紀,生的又極其好看,此時午后的陽光落在臉上,說不出的生動可愛。
但夏夫人卻猛地打了個哆嗦,將心中小算盤收了八、九分,“好吃……”
度藍樺點頭,又給她夾了幾塊,“好吃你就多吃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勾心斗角的事無法避免,但她很不喜歡別人拿自己當槍使。
看著重新被填滿的碟子,夏夫人哭的心都有了,“夠了夠了。”
“真不多來點?”度藍樺溫柔道。
夏夫人瘋狂搖頭,忍不住打了個飽嗝,滿嘴都是甜到發膩的味道。
對面的張夫人看得目瞪口呆,覺得痛快之余卻也有點怕:這位才多大點兒年紀?手段倒老辣的很,半點面子都不留的……
沒了夏夫人起話頭,屋里頓時安靜下來,旁邊伺候的丫頭們也各自收斂心神,不敢出半點動靜。
街對面是個羊肉面鋪子,一大鍋雪白羊湯正在陽光下不斷翻滾,香飄十里,又有擺出來的大塊鮮羊肉,引得許多過往孩童鬧著要吃。
這屋子里,竟清晰地聽到了羊湯入碗的水流聲。
度藍樺忽起身道:“難得兩位姐姐盛情,枯坐無趣,不如出去走走。”
對面兩位夫人忙不迭跟著站起來,整齊猶如軍訓。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夏夫人殷勤賠笑道:“不知夫人想去哪里?”
正巧窗外有個賣花的小姑娘經過,度藍樺心頭微動,“去善堂。”
大祿朝的善堂類似于現代孤兒院和養老院的結合體,專門供養地方上孤苦無依的老人和孩童。之所以想去那里,是因為一地福利機構的真實狀況,往往就是民生和地方吏治的最直接反映。
而且福利和慈善機構,最容易成為滋生腐敗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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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故事要開始啦,啦啦啦啦~
度藍樺:“我仿佛聽說有人要和我耍心眼?”
夏夫人瘋狂搖頭:“我不是我沒有咯~”
度藍樺微笑:“吃,你怎么不吃啊?”
夏夫人哭唧唧:“夠了,盡夠了咯~”
肖大人:“……有的人都吃撐了,然而有的人,連個點心皮子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