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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期有著置之死地的狠絕,可到了二十多歲的年紀(jì),反倒不那么決絕了。
他還是不喜歡自己那個名義上的父親,甚至在看見他的時候,還會有絲絲畏懼并著厭惡從骨縫里漏出來。
可是時間教會了他從容,也教會了他掩飾。
陳詞知道自己不可能和那個人和解,但他總要和自己的過去和解。
他會在弄亂一地書籍,找到年少時曾遇見的慶幸之后,起身開門,直視那個男人的眼睛。
會從容地將他邀請到家里,讓對方知道自己過得很好。
也會大度問他需不需要喝些什么。
每一句問話都恰到好處,每一個舉動也都透露出涵養(yǎng)。
有著對陌生人應(yīng)有的禮貌。
大概是我做的都太正常了,他反倒嚇到了。陳詞低聲笑了笑,我去廚房倒個水的功夫,出來人就不見了。
陳老師說話聲音總是清淡的,這時候卻有自嘲未加掩飾溜了出來,顧言不知道說些什么,心里卻覺出點點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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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速并不快,陳詞有一搭沒一搭地隨便說些什么,像是在掩飾慌張,又像單純地閑聊,顧言時不時會應(yīng)他一兩聲,也不打斷他,安靜地聽這人訴說。
聽他說起現(xiàn)在,聽他說在過往時光里找到的零碎美好。
那些破碎到幾乎失落在時間里的美好,全被陳老師拎了出來潤色。
到家門口的時候,顧言車停了停,沒開進(jìn)車庫里。
別墅對面的那幢房子始終沒有開過燈,陳詞看見顧言向那邊看了看,然后聽見他說:玫瑰快開了。
陳老師幾乎以為自己幻聽,靜默半晌才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才二月呢,你在想什么。
顧言笑開,側(cè)過頭對上他的眼睛,想您呢,陳老師。
光線柔和,這人又笑得溫柔,陳詞聽見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然后他聽見身邊有什么聲音,淡淡的,裹著倦懶隨意。
我一直在想什么時候求婚比較合適,可是現(xiàn)在我就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怎么辦?顧言半無奈地輕聲問。
過了半晌,他又聽見他笑著說:花期吧,陳老師您覺得怎么樣?
第51章
顧言向陳老師要了一個寒假的時間, 但其實一個寒假也不長。
再長總長不過未來可期的許多年。
認(rèn)識顧言總會覺得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幸運到就算將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不好重新回憶一遍,也能從里面捉到一絲淺淺淡淡的甜味兒。
所以當(dāng)這么幸運的一個人含著笑意問自己覺得什么時候求婚合適的時候, 陳詞其實愣了愣。
而之后反應(yīng)過來,陳老師的腦子里便不自覺地印下了兩個字:花期。
他開始數(shù)日子,開始在上下班的路上看路邊野花開得燦爛,看見梅花開落, 看見玉蘭盛大, 看見陽光一日日地暖和明亮起來, 看見身邊這個人長長了頭發(fā)又乖乖剪掉。
曦城靠南, 空氣里總有淡淡的水汽兒, 春夏之交總是會下很多天的雨。
斷斷續(xù)續(xù)的,天空蒙著一層霧,地面也總是沾了潮氣,陳詞周末不太想出門的時候就會坐車到顧言這兒來,窩在沙發(fā)上看上兩天閑書, 再在周一早上被人淺笑著喚醒送去學(xué)校。
他還是沒有搬過來,誰也沒有再提。
只是無論在哪兒,總是有另一個人陪著的。
顧言就算定居在了曦城,也是很忙, 年后就進(jìn)了劇組,陳詞去探過幾次班, 被人拍照傳到了網(wǎng)上,只是照片依舊糊的看不見正臉。
網(wǎng)絡(lu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幾天,陳老師依舊在學(xué)校上課, 只是心不在焉看手機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
他問顧言打算怎么辦,對方在電話那頭清淺笑開, 能怎么辦呢,陳老師想我公開嗎?
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又總帶了些很淺薄的期盼。
顧老師懂他,笑著說自己會處理好,笑著說想他了。
春夜涼風(fēng)刺著人,但又不算很冷,陳詞站在窗邊看樓下路燈孤零,總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去年秋天顧言和他隔了兩座城玩了場電話play,掛斷電話他就看見這人給自己發(fā)了好多張改了備注的聊天界面。
這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風(fēng)吹了腦袋,陳詞突然問他:你給我的備注是什么?
顧言一愣,什么?
陳詞清醒過來,沒事,早點睡吧,很遲了。
對面頓了頓,便傳來一聲很低的笑聲,顧言問:陳老師你這撩了人就跑的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
耳尖被笑紅了幾分,陳詞冷著臉掛了電話,過了幾秒?yún)s看見這人給自己發(fā)的消息。
GY:看來是改不了了。
GY:不是想知道備注嗎。
GY:[圖片]
截圖最上方還是陳詞早上給他發(fā)的早安,只是左上角幾個字扎眼:
小美人,我的
陳詞是真不知道這人哪兒學(xué)來的毛病,好好的一個備注斷句成這樣,這要是回去碰瓷語文老師,老師都能給他氣死。
只是落到自己這兒,生氣沒有幾分,耳尖倒是燙的人頭疼。
陳詞推開窗,手伸出去感受了一下空氣里的溫度。
涼涼冷冷,卻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暑氣。
要入夏了啊,陳詞想。
顧言怎么跟媒體解釋的,那些場面話有幾分真實陳詞沒去看,只是在課間聽見班上女生說顧言談戀愛了的時候留了幾分心。
沒有什么證據(jù),當(dāng)事人也沒有明確承認(rèn),但就是有這個說法。
據(jù)說還是從顧言大粉頭那兒傳出來的,再聽說這個粉頭以前私下還和顧言見過,關(guān)系不錯,也不是喜歡惹事的人。
陳老師沒去問他到底怎么想的,可是心里卻莫名覺出絲絲甜意。
他不愿公開,不愿意顧言前途受自己影響;可是喜歡一個人,想要和他長長久久在一起的時候,就算再大度的人也不希望自己永遠(yuǎn)被藏著掖著見不得人。
顧言知道他這些小心思,所以私下里傳出自己有戀人的消息,再聽說那個戀人還可能是某個配音演員。
等到故事傳到校園女同學(xué)嘴里,再聽見陳詞耳朵里的時候,就變成了:顧言一直喜歡《迷夢》這款游戲的一名配音演員,時隔多年,游戲重置,顧老師聽見那人熟悉的聲音,想方設(shè)法和他相見,卻發(fā)現(xiàn)對方恰巧也喜歡自己,連圈名都用他的名做姓氏,起名言詞
陳詞聽見這段話的時候,感動沒有多少,麻木倒是真的,再一次佩服顧老師這騙人的嘴。
怎么就這么能瞎扯呢,扯得一點真實性都沒有偏偏還有人在微博上寫起了cp同人文。
陳詞沒去看,只是想著那人拍戲回來能不能趕上花期。
他有些期待,期待花開、也期待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