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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顧影帝:媳婦兒來看我電影了!
陳老師:腰酸。
第3章
他這兩條消息之間間隔很短,短到陳詞幾乎是剛看完第一條正準備回復第二條就來了。
坐過去?
玩兒呢這人?
雖說為了防止電影被二次拍攝外傳盜版,記者都留在了影廳外,但是這眾目睽睽之下的,他坐過去,生怕別人找不到熱搜另一個主角是誰?
陳詞推了下眼鏡,視線自然下垂,打字
陳詞:不了,跟同事一起的。
影院光線很暗,顧言先前只注意到了后排坐著陳詞,此時看到這條消息也不好再回頭去找,眼底溫度冷了冷,卻還是笑著,趕在電影開場前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GY:好,一會散場你去停車場找我。不是怕黑么,一起回去。
《零夜》原著原本發表在某小說網站上,故事背景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從市井百態的小人物著手,編織出了一個布滿臟污、黑暗,卻又在黑暗中藏下點點璀璨星光的蛛網。
蛛網從中心蔓延,將故事里的每一個人物聚集聯系,而后將眼睛落在主角身上。
那雙眼睛很亮,內里藏著桀驁和不馴,卻又在更深的地方裹住了溫柔和光芒。
影片一開場,陳詞就沒挪開過視線。
能讓觀影人這么入戲,活該顧言得影帝。
原著小說他看過,以最平淡的口吻敘述了一個時代,在時代的轉折點一里一外寫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顧言在里,活成熒幕上青年張揚的樣子;環境在外,娓娓道來一代人在時代變遷時面臨的挑戰。
不得不說,這種可以撥出深刻內核的電影歷來備受國際電影節的青睞。
影片最后一幕,青年站在江橋上,下方是打江而過的郵輪和船只、天上有月和蒙著紅紫色柔光的日暈,而故事的主角揚唇一笑,于小社會里養出的不馴隱去,落于熒幕之外的全是張揚但不會刺傷人的溫柔。
夜幕散去,光明如約而至,夜歸于零。
影院燈光亮起來的那一瞬,身周有掌聲響起,主創人員紛紛起身,從容地跟大家道過謝然后簽名。
規模不大,除了陳詞在場的幾乎都是知道他們會來的。
張齊讓坐不住,從褲子口袋里找出來一本本子就拉著人往前挪,還不忘塞給陳詞一張紙。
你干嘛去?陳詞問。
張齊讓:簽名啊,他們沒提前走就是默許了的!
人不多,但也不可能都給簽名。張齊讓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面,保鏢已經開始攔人了。
主創帶著笑意說抱歉離場,陳詞便就近站進了兩排座椅的中間,張齊讓在他前面。
開場他就把手機調了靜音,后來再亮起來的時候他沒看,這時候想起來,低下頭開始掏手機。
剛碰到面前就多了一只手,根骨勻稱、白皙修長,肌理下藏著的青筋無一不顯現出這屬于一個男人還是個挺有力氣的男人。
他微微怔住,甫一抬頭便看見顧言繞過張齊讓走到他身邊拿走了他手上那張紙,又低頭問張齊讓借了一支筆。
勞駕?顧言笑著攤開手。
陳詞有些懵,但莫名就覺得自己懂他意思,伸出右手放在他手下,在空中隔了一點距離。
紙張落到手上的重量很輕,筆尖卻不一樣。很細小的一個著力點,每一個筆劃走過都會在手心引起一陣顫栗,顧言又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工工整整地寫了兩個字。
17個筆劃一筆都不落,拿出去說是明星簽名都沒人信。
合上筆帽的瞬間,陳詞聽到身前這個人輕聲問:怎么樣?
他還在糾結那個簽名,聞言隨口道:什么?
電影,你覺得怎么樣?
這種感覺挺奇妙的,前一秒還隔著人群、排椅和幕布看他演了一段別人的人生,后一秒這人就越過人群、排椅,像是從幕布上走下來一樣,溫聲問了一句怎么樣?、你覺得我演的還好嗎?
也許還帶了一句:你喜歡嗎?
演員向來擅長飾演溫情。
于是陳詞唇邊勾了個笑,隱在鏡框下的桃花招子里終于多了那人的影子。
他道:很好看,恭喜你。
有人在催顧言快點走,他定定地看住陳詞幾秒,然后將筆還給張齊讓,轉身之前低頭道了句謝,聲音里裹著笑意,蘇的人心眼兒發麻。
直到人群消失在通道口,而影廳里的人終于要出去的時候,張齊讓還捧著那支筆愣愣的。半晌他一把抓住陳詞胳膊,激動又壓抑地問:我我我我靠!他剛剛是在對我說謝謝嗎!!!
顧影帝用了我的筆!!四舍五入握手了啊我的天!我要把它供起來!!!
吵人又鬧騰,一點也不像一個高中數學老師。陳詞無奈哄道:是是是,跟你道謝的;供吧供吧,我們先出去,擋人路了。
他們倆一直堵在這一排的出口,一個被顧言簽了名一個被人借了筆,身后早就一群檸檬精了,陳詞不回頭都能聞到酸味。
張齊讓這才收了聲,趕緊捂住嘴巴往外走。
而陳詞邊走邊看著手心那張紙苦笑不得。
這工工整整的兩個字,比起簽名,他倒覺得更像是平時收作業的時候,班上最聽話的學生寫在封面上的名字。
最是讓人賞心悅目。
他搖了搖頭,完全不懂這人特地折回來給他簽這個名是什么意思,只是手心有些發癢,筆尖劃過的觸感依舊清晰。
陳詞搓了搓手心,然后紙張橫豎各一道疊成一個小正方形塞口袋里,順手拿出了手機。
又多了條消息。
GY:謝謝你來看我電影。
陳詞挑眉,所以剛剛臨走前那句謝謝是對他說的?
他深覺自己有責任和義務跟顧言說一下公眾場合他們并不適合這樣接觸,畢竟他們倆關系既曖昧又含糊不清。
不是戀人,只是看對了眼可以上床的關系而已,隨時可能一拍兩散。
萬一在那之前真被有心人發現了,顧言演藝生涯離毀估計只差那么一點兒,不值得。
可是一抬眼瞥見他上面那條消息,腳步都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不是怕黑么,一起回去。
陳詞怕黑,也從來沒瞞著顧言。
這一個多月來,不論是在他家還是酒店,做.愛的時候他會關掉所有燈光,只是一旦那段既癲狂又令人窒息愉悅的時間結束,陳詞緩過來一定會去浴室清理干凈穿好睡衣再留一盞燈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