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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周鈺呆愣地跌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發抖的手。

剛剛還在自己手上的玉簪此刻已經刺入了周冀的右眼之中。

“小冀！”

李崇云沖進門，被眼前景象震得僵在原地。

他送的玉簪，為何……為何刺入了周冀的眼睛？

“殿下不可！”

趙倫剛欲上前，卻已晚了一步。李崇云一刀下去，周鈺頭顱隨刀落下，應聲咕嚕到墻角。

李崇云的刀并未停下來。

一刀又一刀。

停下來時，周鈺已經不知碎成了多少塊。

二十八刀。趙倫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數數，但他震得愣在原地，除了數數無事可做。

突然一陣笑聲傳來，趙倫不禁打了個冷戰。

笑聲從地上匍匐的人口中傳出。

仿佛惡鬼的吟笑。

可李崇云已經什么都聽不到了，毫不費力地抱起地上遍體鱗傷的周冀，哪里都是傷，顫抖地手不知該碰哪里，“小冀……小冀……”

周冀無奈地看著手足無措的男人想，他要是知道自己得了虎符當天，就把虎符藏在棲云軒床底下的時候，會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有趣。

血淚滑落苦笑的唇角，輕飄飄如風吹落。

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傻子。”

懷中人輕飄飄的，沒了聲息，李崇云耳畔卻如雷炸響，所有的一切都失了聲音。

“唐雀！我帶你去找唐雀！”

·

深夜，唐雀剛上了一炷香，跟妻子念叨了一番動蕩時局，祈求她保佑周冀平安度過難關，家中的大門便被踹開。

聽聲音便知道來人不少。

還以為是齊家的人，唐雀抱起牌位，墻一分為二，鉆入密室后，墻壁再次合二為一。

可沒過多久，臥室門也被砸開。

密室僅一層薄薄的土墻與主臥相隔。屋中人哀嚎他聽得一清二楚：

“唐神醫！求您救周冀！”

這密室也是周冀當年怕他受到牽連，特意讓婆娑門中懂得機關之人所造。所以周冀帶李崇云來的時候，他著實吃了一驚。

燕國向來擅出機關術士，李崇云一來便會知曉。

周冀在告訴他，可以相信李崇云。

雖然心中惴惴，唐雀還是打開機關門。

即便是見慣了各種傷病的唐雀也被面目瘡痍的周冀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眼中刺入了玉簪，汩汩流淌的血，糊了滿臉。

整張臉，都是血紅烏黑。

周冀的嘴角卻掛著笑，勉強地睜著一只眼睛，輕輕喊他：“老鳥……”

“你！”

站在一旁的趙倫看得真切，唐雀見到周冀時，竟不是震驚，而是忍著心疼，按捺著滔天的怒火般，氣得胡須顫抖，目眥欲裂。

唐雀喘了半天，沉沉發出一聲喟嘆，上前想拉起他的手替他診脈，但指甲被拔盡，骨頭被刑具夾斷，整只手腫脹青紫……

唐雀顫抖的手指輕輕搭在周冀的脈上，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對滿眼期待的李崇云搖搖頭。

“虛陽浮越，不滿十動一代，四臟無氣，是為回光返照的脈象。”

“不！”李崇云死死抓住唐雀的衣擺，“您能起死回生，定能救他！”

“我救不了。”

唐雀悲慟地望著沖他笑的周冀，扭過頭不忍再看。

“不……”李崇云輕輕地捧著周冀的臉，又哭又笑，“不會的，我用最好的藥，你一定沒事的……”

周冀輕輕眨眨眼，剛要開口，喉頭一陣腥甜上涌，哇地吐在李崇云手上。

李崇云看著自己手心黑紅的鮮血，徹底慌了神，“小冀，你別嚇我……”

“李崇云，”周冀咽下口中腥甜，苦笑道，“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我不讓！”

“不讓？”周冀笑得發顫，“真當我是禁/臠，生死都由你么……”

“你不是！”李崇云紅了眼。

周冀與馮玉堂對質那一幕，他一字不落的從六安口中得知。李崇云一直看著周冀，知道周冀面對輕賤他的人，也只是微微一笑，從不計較，更不會針鋒相對。

今日卻拔了劍。

自己把他鎖在身邊，明明想護著他……可就是因為自己，讓他受人辱罵。

“李崇云，”周冀連笑都沒了力氣，緩緩道，“你到底把我當什么？”

“我想娶你啊！”

李崇云無力地跪在地上，抱著懷中枯槁，淚如雨下。

“是嘛，”周冀輕笑，“可惜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