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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皇子和皇妃已經遇難。
殿下孤身一人在宮中也沒個照應……
哪怕,哪怕能見殿下一面也好。
六安偷偷聯系了婆娑門安排在御膳房采買的宮人,借著出城采購果蔬的馬車,躲在一堆野菜中混進了宮。
躲過了沿路搜查,好不容易混入了御膳房。好友給她找了身御膳房的衣裳。
“殿下在哪?”
“在棲云軒。”
聽到殿下在棲云軒,六安先松了一口氣,想著李公子還是念及殿下的恩情,必然有所關照。
“殿下……”宮人按了按她的肩膀,話到嘴邊還是難以啟齒,“你看一眼殿下就出來,切莫多做停留!”
“好。”六安滿口答應,滿心歡喜,一路都想著見到殿下后要和他說的話,但一進棲云軒,六安便察覺到不對。
不大的棲云軒居然被整整圍了兩圈。
外圈是身穿紅色的,是楚國的禁軍,身穿藍色的,內圈是燕國李崇云統領的神策軍。
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六安很順利地通過了楚國的禁軍,但被藍色軍服的燕軍攔了下來。六安正不解,便聽前面的宮女對她說:“打開蓋子,要驗毒。”
六安連忙打開食盒,看試毒的人拿著銀針,挨個地試。試毒人看了她一眼,問:“新來的?”
“怎么了?”不遠處走來一身形瘦削的年輕男子。
“啟稟馮參將,”試毒之人轉身行了個軍禮,“這送飯的宮女面生。”
“抬起頭來。”
六安提著食盒,微微抬頭,瞄了馮玉堂一眼,立刻變了臉色。
這位藍衣少將她在昭陽殿門前見過,當時殿下送李崇云隨行的兩位燕國將軍出宮。
馮玉堂也認出了六安,冷笑道:“怎的,你家主子讓你來的?”
六安連連搖頭:“不、不是!”
“搜身。”
與其他幾位見過世面的姐姐不同,打小跟著周冀入宮,六安謹小慎微,從未見過如此陣仗,眼看著兩位兇神惡煞的大漢一左一后拉住她的胳膊,難以控制腿軟顫栗,抖若篩糠。
楚國正經人家女子婚前連家中的大門都鮮少出,清白姑娘若是婚前有了丑事,除了出家,實無更好的去處。
雖然經歷了許多,但到底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當眾被撕破了衣衫,屈辱驚懼下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撲簌掉落。
“不要!救命、救命……殿下、殿下哥哥!”
“住手!”
冷靜沉著卻隱藏不住慍怒,在嘩啦啦的鐵鏈聲中響起。
燕軍和楚軍皆轉頭探看,囚禁多日的三殿下還是第一次露面。
不合身的寬大黑色披風拖在地上,一看便是李崇云的。
六安先看到了被鐵鏈困住的雙腳,和拽地的墨色披風。她抬起頭,終于看到了多日不見的周冀。
單薄的純白中衣已不合身勉強掛在身上,臉色發青,唇色淺淡,發髻松松垮垮,只一根玉簪勉強束著,一縷青絲垂在耳畔,脖頸一圈淤痕外,還有紅色和淡紫色的痕跡……無論誰看,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六安眼眶更紅了,酸著鼻子喊了一聲殿下。
周冀淡淡地掃了馮玉堂一眼:“放她走。”
“你算什么東西,對我發號施令!”
馮玉堂在接風宴第一次見他便看他不順眼,不久前還被他踹了一腳。而今日李崇云本來出宮要與支援的燕軍商量要事,原本他也該去的,可殿下不放心將周冀一人留在宮中。
派他留下,說是監管,實則看護。
他一個燕國人,竟然為了保護一個楚國人免遭楚國人毒手。
馮玉堂氣得發笑。
李崇云只吩咐不動周冀,可沒說連周冀的下人也要護著。
“把這宮女拖下去,”馮玉堂上前一步,揚眉挑釁,“晚上犒勞將士們。”
周冀冷了眼,“我勸你別太過分了。”
“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馮玉堂不屑地打量眼前人,“不過一個供殿下泄/欲的禁/臠,耍什么威風!”
“禁/臠嗎?”
周冀笑了兩聲,低頭對六安道,“李崇云在燕國蒙你照顧多年,燕軍害你,待他回來,會為你找回公道。”
“殿下……”六安心下一沉,預感即將會發生不好的事情,可一時間也不知道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閉眼,”周冀解開披風將她蓋住,“一會兒發生什么,都不許抬頭。”
馮玉堂撇嘴,“裝什么——”
他話未說完,面前便掃過一陣陰風,再次定睛,周冀已不知何時抽了剛才撕扯六安衣衫的燕軍腰間的佩劍,直直刺入其心臟之中。
周冀緩緩抽出已染成紅色的劍,偏頭對馮玉堂彎起唇角。
馮玉堂背后生寒,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他想起來了,也是在這里,子夜遇刺后,周冀看著腳邊的尸首,也是如此笑著。
血佛握起屠刀,從地獄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