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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云靜靜地望著消失在棲云軒之外的白色的身影微笑道: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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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貪腐。僅有的二人奏諫。一是太傅王越,奏諫后王嫣就被皇帝封為玲月公主,指派王越在家籌備玲月公主與李崇云的婚事,不得外出。
另一位是工部侍郎柳成言,奏諫后第二日便被舉報有謀逆之心,被大理寺抄了家,勉強留了一條命,被關押到天牢。
周冀回宮之后,連著幾日翻看了這幾年的賬,算來算去周鈺腰包里的錢都不是小數目。
經此災情,偏遇楚王舊疾復發,朝中出現了立儲君的呼聲。如今朝中奏諫者要么舉薦周鈺,要么舉薦長皇子周釧,偶爾也有舉薦周鈦,雖然嫣兒狀告,拖了周鈺幾個月,可牽涉朝堂之上,區區女子清譽,便無人再提。
立太子的呼聲,還是周鈺最高。
也是,都吞了不少錢,總得辦點人事。
“殿下,”子妍福了福身,“陛下請您去一趟。”
周冀合上賬本,“正好我打算等老鳥到了一并去看看父王,唐旭說老鳥什么時候來了么?”
“唐太醫剛才來傳話,說神醫說自己頭疼,無法入宮。”
周冀挑眉,“胡扯。”
“像是真的,自打上次殿下高熱不退,神醫入宮診治與李公子發生爭執,氣得撞了柱子以來,就總犯頭疼。”
子妍抬眼打量周冀。周冀那時昏迷不醒,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唐雀當真氣紅了眼,扇了李崇云幾巴掌后,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抓著李崇云,口中念叨著“我當初就不該救你”之類的話,氣得腦袋往柱子上撞。所有人都當他氣糊涂了,三四個宮女拉扯半天,才拉住他。
周冀撫額擺手,起身一人前往楚王寢宮。
“父王,”周冀抬手摸了摸楚王的額頭,“我一會兒出宮去請神醫,他一定有法子醫治您的。”
楚王握住他的手,笑著搖搖頭,良久才開口道:“冀兒,當年未接你回宮,你怨不怨朕?”
“昭陽不怨。”
“都說人死前,會看到走馬燈,我最近經常想起一些從前不知怎地被我忘記的事情來,沈家前朝也是權傾朝野,最后卻被蠱毒所害,全家覆滅,唯獨剩下你母后姐妹三人,我瞞住了所有人,只后來不知怎地連我自己也忘記了……你母親救我才沒了性命,我怎么忘了呢……”
“父王別說了,”周冀見他氣喘無力,連忙打斷他的話,“昭陽知道。”
楚王倔強的搖頭,用力握住他的手按了按,“朕若不在了,以后誰護著你啊……”
周冀握著手中硬物,緩緩閉上眼睛。
楚王到底是真心護著他的。
只是周冀沒想到,這是他與楚王的最后一面。
此次之后,齊皇后便以楚王病重為由,封了寢殿,不許任何人探視,就連唐雀也不讓進。周冀得到城中線報反饋,近日有不少燕國人陸續入城,最近港口的貨物中還夾帶著火/藥和兵器。
周冀提前遣散了幾位宮女出城查探燕軍動向,可就在他準備離宮親自阻截燕軍的前夜,得知周鈺預計毒殺楚王的消息。
周冀孤身持劍前去寢殿救駕,卻還在殿外與禁軍廝殺中,聽見了鐘鳴。
禁軍也瞬間停止動作。
鐘鳴十八聲,長夜醒,楚王薨。
周鈺從楚王寢殿推門走出,輕輕揮手,身邊禁軍分成兩隊向周冀沖去。
周冀看著洶涌而來的禁軍,面不改色道:“二哥,父王剛去,你便如此迫不及待了么?”
“昭陽毒殺陛下,準備趁夜逃離皇宮。”周鈺揮手,“關進地牢,明日再審。”
周冀看了眼朝他洶涌而來的士兵,丟了手中銀劍,“何必大動干戈,我去便是。”
周鈺見他不抵抗,也不愿鬧得太難看,擺手制止了上前要羈押周冀的官兵。
前后左右都圍著官兵,周冀走在中央,眼神落在眼前官兵的佩劍上,忍不住笑。
這般毫無防備地背對著他,還不護著劍,也難怪七殺吐槽禁軍都是三腳貓功夫。
“你笑什么?”
身旁轎子上的周鈺不悅地問,他頂煩周冀這個表情。
周冀笑著抬起頭,“我笑二哥還親自送我去地牢,當真是兄長典范。”
周鈺冷哼,剛欲回他,轎子突然停住。周鈺轉頭要怒斥嚇人,但看清攔路之人,當時黑了臉。
周冀面色不改,卻心下一沉,握拳站在原地,看著李崇云朝他走近,推開擋在他身前的官兵,拉住他的手腕。周冀掙了掙,沒掙脫,笑著抬頭望向周鈺:“二哥,再怎么鬧都是家務事,讓個外人來摻和,傳出去不好吧?”
周鈺這番早著趕來捉拿周冀,也是想著趁李崇云未發覺之前,拷打出虎符下落。
可沒成想李崇云來得這么快。
見周鈺踟躕,李崇云冷冷道,“二皇子可考慮清楚,如今左將軍到底能不能抵抗住顧家軍。若不需要李某相助,即刻便說清楚了。”
周鈺冷著眼笑道:“辰浩殿下這話說的,可當真冤枉我了,我這不是怕他跑了,親自給您送去么!”
周冀氣紅了臉,狠狠地瞪向周鈺,“燕軍虎狼之心,你怎么可以——喂!李崇云你大爺的!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