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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小鎮的路上,爸爸打電話過來,“荔荔,到哪了,要不要阿姨去接你?”
“不用啦,我快到了。”
小鎮的經濟比較落后,而且導航到不了這邊,她只能給司機引路,邊和爸爸說著邊跟司機指路。
七拐八拐到了地方,她付好錢下車,就看到護工站在門口迎接她。
“祁小姐,您父親已經等您很久了,剛剛還在嘀咕怎么還沒到呢。”護工笑著上前幫她拿包。
祁荔失笑,謝過她后,往后院走去。
老遠就看見爸爸坐在輪椅上彎著腰不知道做什么,她悄悄走過去,看見他拿著一束花搗鼓著,她站在后面不作聲,靜靜的看著他似乎在做個花環,好不容易弄好,卻完全弄不成一個圈。
她忍不住笑出聲,爸爸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她立馬展開笑顏,“是荔荔啊,你好久沒來看爸爸了,是最近比賽忙嗎?”
“是啊,你不是還有在電視上看直播嘛,怎么樣,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
爸爸哈哈大笑,“當然,我的寶貝女兒最厲害!”
她笑著蹲下身,頭靠過去枕在爸爸膝蓋上,感受著風吹拂過來的一絲絲涼意,心無比的平靜。
“怎么了荔荔,最近很累嗎?”他的大手撫摸著她的頭,一下一下,溫柔的讓她舒心。
“嗯,還好。”她指了指他拿著的花環,“這個不給我嗎?”
爸爸羞愧地拿起來,“我看視頻上挺簡單的,怎么我就做成這樣。”
“你給我戴上。”她低下頭。
爸爸拿著花環戴在她頭上,端詳著她的樣子,笑道:“還是這么漂亮。”
她笑起來,抱著他撒嬌,“爸爸,我不想跳舞了,不如把公司賣了吧。”
他點了點她的額頭,“不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了?資產不能丟,況且現在蘇副總管理的沒問題,每年拿的分紅不夠花嗎?”
“也不是不夠花,我累嘛。”
“好好,不想跳舞就不跳,但是爸爸現在不能和公司聯系,要不要到時候你去公司問一下副總?他在我身邊很多年了,會給你安排好的。”
他越講越嚴肅,惹得祁荔直接笑出聲,“開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不跳舞,我還得靠這個養你呢。”
爸爸愣了愣,最終無奈道:“可別騙爸爸。”
晚飯護工做了一大桌子菜,基本都是祁荔愛吃的,她每次回來的時候爸爸都會吩咐好要做什么菜,以前雖然他公司很忙,沒有很多時間和家人在一起,但從小到大她喜歡的不喜歡的,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小時候的家長會他踴躍參加,有時會推掉應酬特地去學校聽老師怎么表揚她。
媽媽很無奈,小祁荔卻很開心。
爸爸開完家長會回來就會抱起她,滿臉笑容的贊揚他的寶貝女兒。
“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每次回來爸爸就是這句話。
她也每次都會給足面子吃很多,后來實在吃不下了才罷休。
“這次可以待多久?”
她陪著爸爸坐在沙發上吃水果,“大概叁天吧,下一場比賽馬上就開始了。”
“國內還是國外?”
“在美國,這次需要去的比較久,有幾場是連在一起的。”
爸爸點頭,“別太辛苦了。”
她笑了笑,“我這么多年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
“那不一樣,以前你后面還有爸媽給你撐著,現在靠你一個人了,爸爸怕你撐不住。”他語重心長的握著祁荔的手。
祁荔回握住,笑嘻嘻地看向他,“你太小瞧我了吧,我還是養的起你的。”
她知道爸爸在顧慮什么,事情變化的速度太快,他怕她沒有精力消化這些,漸漸導致身心疲憊,他已經無法在背后保護她了,以后的路只能她自己走。
這一切她都知道,而且本來自己的路就是自己走不是嗎。
爸爸在這里養成了良好的作息,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喝酒應酬幾乎要搞垮了身子,他的身體肉眼可見變得健康了起來,心情看得出來很好,如果真的是如此,她會很放心他一個人在這里。
但每天夜里,她聽著爸爸在房里壓抑的哭聲,她的心如刀割般疼痛。
第一次聽到是半年前,她在半夜醒來,打算去廚房倒一杯水,路過爸爸房間的時候本來沒注意,不知是那天夜里過于寂靜,還是上天讓她停了下來,便聽到了房里陣陣極其抑制的哭聲。
在她的印象里,爸爸一直都是很樂觀的,不論外面發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會在家里表現出來,只要一到家他永遠都是愛護妻子女兒的好男人,更別說哭了,他連生氣都很少。
她的爸爸,從小教她做一個善良溫柔的人,教她做一個樂于助人的人,教她如何去愛,如何生活,如何快樂,如何愛自己。
她做到了,而且她做的很好,那么教育這樣的她的爸爸,變成了什么樣呢?
房里傳來窸窣的聲音,帶著陣陣哭聲,“淑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和荔荔……”
是該變成這樣嗎,在漆黑的夜里孤獨的面對黑暗哭泣。
“如果不是我……對不起……我……不該奢望這種生活……”
是該把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嗎,她如此善良的爸爸,是該最終承擔所有過錯,向神明贖罪,在懷著愧疚和后悔死去嗎。
本來就不是他的錯,本來他就是受害者,本來罪魁禍首就是貝利,本來該死的就是貝利,本來他們可以幸福的生活,本來媽媽就不該死……
她的爸爸,明明以前不管發生何事都非常樂觀,總能找到生命中幸福的樣子,不禁自己會享受,還傳遞給了她和媽媽。
她的爸爸,原來不是這樣的啊。
不是像現在這樣,充滿了悲痛和悲觀,不論如何尋找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這件事如同一堵墻卡在心里永遠消磨不去,媽媽的死,就是他的心魔。
媽媽已經死了,她什么都做不了,但爸爸還活著,這世上只有他們兩個了。
她不愿看到爸爸這樣。
“祁小姐?您還沒睡嗎?”護工也是半夜起來喝水,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祁荔站直身子,對她笑了笑,“我來廚房喝點水,你先去吧。”
走之前,她看見爸爸眼下的黑眼圈,還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笑盈盈地和他告別。
訓練越來越緊湊,她需要很早就去訓練營,晚上雖然還是正常時間回來,但已經精疲力盡,倒頭就睡。
“蕭亞!你在磨蹭什么呢!還不趕緊過來!”教練發怒的聲音響徹云霄。
蕭亞撇了撇嘴,又被教練一頓罵,他不情不愿的過去,給祁荔使了個眼色。
祁荔假裝沒看到,自顧自壓腿。
沒得到回應的蕭亞嘖了一聲,只好乖乖過去挨罵。
這段時間可能是壓力太大,他異常的沒心情跳舞,不管做什么都做不好,自然引來教練的一頓罵,祁荔當然好不到哪里去,緊張的訓練幾乎要壓垮他們,根本沒有心思顧及別的。
好不容易被罵完,蕭亞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氣呼呼地說著:“他壓力大,我壓力不大嗎?就揪著錯對著我罵,錯了就改唄,喊那么大聲做什么。”
祁荔被逗笑,“就是,他喊我也好大聲,隔壁都聽見了。”
“這都聽見幾天了,早該習慣了吧。”他湊過來小聲說:“聽說是他跟那個之前的舞伴好上了,老婆跟他鬧不愉快,現在把氣撒到我們身上呢。”
祁荔看了一眼四周,“你別亂說。”
“都是這么傳的啊,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