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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莫君然無言安慰,許靖炎神色稍霽,卻無法做到心情一瞬間平復。剛剛碰觸莫君然紋印瞬間,他心底似乎有個聲音在不斷叫喚,那種被長久囚禁的怨恨,想要脫困,自由徜徉于天地間的渴望是如此強烈,以至于許靖炎都受到影響。
但又不僅僅是如此,拋開突如其來的共感外,許靖炎本身也帶著這種情緒,即便這種感覺產生的相當莫名其妙,但許靖炎就是知道,他在怨恨,兩廂疊加之下,就造成眼下這等局面。
兩人靜靜相擁許久,許靖炎才得以從濃烈的仇恨情緒中脫離,理智剎那回歸,下一刻,他便手一松,退出莫君然溫暖又讓人安心的懷抱。
莫君然不覺莞爾,低聲笑問:“好些了?”
許靖炎:“嗯。”
“那我倆的事是否該提上日程?”莫君然微微垂眸,眼尾上挑,唇角輕揚,笑容很淺,卻無一處不透著發自內心的愉悅。
許靖炎本就心悅莫君然,怎么看莫君然怎么好,驀然見到他如此迷人的一面,心折更甚,訥訥了幾秒才回神,之前余留的那點怨恨情緒徹底被歡快取代。
許靖炎唇邊緩緩綻開一抹清淺笑意,眼底狡黠一閃即逝:“這么心急,需要我今晚就告知長輩知曉嗎?”
“好啊?!蹦话朦c不虛,借著許靖炎的調侃順桿子往上爬。
許靖炎:“……”失策,真是失策,他怎么一高興就忘了,莫君然臉皮厚如城墻?這下可好,打趣不成,反被將了一軍。
“噗——”莫君然開懷大笑,“逗你玩呢,你還當真了?你瞧瞧,現在都什么時辰,這個時候你去打攪老太爺他們,不怕他們把你打出去?”
許靖炎臉上笑容愈加和煦,宛若清晨朝陽,卻無端讓人后背一涼。
莫君然感覺沒錯,許靖炎伸手撣去身上浮塵,掩面打了個哈欠后,款款離開,只遠遠飄來一句:“既然不急,那你就慢慢等,我回去睡了?!?
莫君然:“……”
目送許靖炎身影消失在東跨院門口,莫君然臉上笑意如潮水般飛速退去,面無表情獨坐書房好一陣,才開始洗漱準備睡覺。
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天當中接連獲悉兩個驚人消息,就連莫君然都有些吃不消。
原本他打算順其自然,一步一步慢慢解決許靖炎身上紋印存在的問題,現在顯然不行。
不論在洛府意外發現東華國并非只他一個覺醒血脈天賦,還是許靖炎查閱族譜,抽絲剝繭推斷出的驚人結論,都宣告這一計劃遭到無情淘汰。
憑借對下在洛府那人身上精神印記感應,莫君然大致可以判斷出下印記者能力水平應當遜他一籌,冷酷處理的話,他完全可以先下手為強,以絕后患。但那之后呢?有一有二,就有可能有三有四,乃至于更多。
俗話說得好,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這種情況下,莫君然所能想到最佳方案便是讓許靖炎也覺醒守護血脈,而非以保護之名,將人拘禁在身邊。
值得慶幸的是,莫君然并不是一個人在為兩人未來奮戰,許靖炎無意間查到的消息,讓原本極為不確定,猜測多過推斷的方案具備可行性。
兩人結合后,或許真能打破封印的同時,一舉將不斷侵蝕紋印的負面力量也消除。
莫君然有種感覺,即便事情最后不如預期那樣發展,至少不會對許靖炎造成傷害。
正是如此,莫君然才不反對,甚至還提醒許靖炎盡早搞定父母長輩,否則他只怕不敢輕舉妄動,兩人之間親密行為無限推遲都有可能。
莫君然凝視著房內燭火,一個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許氏一族三房九成九是鳳之守護血脈后裔,就算這一血脈分支眾多,不僅赤鳳一種,定居海邊也不是什么多好的選擇,為何還是長久居于此?
新任洛府出現被下精神控制印記之人,是巧合還是必然?
原洛府為何會遭滅門,是受那兩位“貴客”牽連,還是說他判斷有誤,其實兩者沒有絲毫干系?
如若是后者,那么新的問題來了,洛府并未有結怨如此深的仇家,要說是海盜,純屬無稽之談。石村被海盜洗劫沒人會懷疑,洛府,呵呵,那可是在蒼縣城內,海盜怎么躲過城防巡守直入洛府?
蒼縣真要有這樣一支進城如入無人之境的海盜,縣衙官員和一干鄉紳富戶還能坐得住?
信息太少,莫君然找不到頭緒,直覺卻告訴他,蒼縣似乎比他想象中水還要深,而造成這一切的根由甚至可以追溯到幾百乃至上千年之前,或許更遠也說不定。
事有輕重緩急,不知道東華國還有其他人覺醒血脈之前,莫君然首先需要解決的是許靖炎身邊兩樁麻煩事。不用說,一自然是屢屢給許靖炎下絆子的呂欣逸,二則是乘坐海鷗號無意間招惹來的禍事。
現在則不然,在知曉許靖炎眉心紋印有變,以此推斷出身心合一之后,極有可能打破桎梏,釋放出其內所含力量,盡快成親便成了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