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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你個頭,你去給我撿點錢去,煩死了……”
兩人日常化的對話聽上去挺有生活氣息的,如果不是真的在一起生活很久的人,恐怕也不會這般熟稔。原本還在心里心存僥幸的李俊峰在仔細聽了聽沈蒼術的聲音后也回過神來,因為早在之前的那次,他就已經在電話里聽到了這個叫沈蒼術的人的聲音,只是因為他一直不愿意認清事實才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而這般想著,李俊峰就有些心里發苦,連帶著看沈蒼術的眼神都有些不善起來,他幾乎是有些惡意地在想著為什么這樣一個毫不出奇的男人能先于自己和張連翹在一起,更為張連翹的選擇而感到不滿和憤怒,而接受到他那種明顯吃不到葡萄心里酸的視線,原本還不打算和他計較了的沈蒼術見狀先是皺了皺眉,接著當著李俊峰的面就湊到張連翹的嘴邊用力地咬了一口。
“喂!痛死了!!”
嘴唇上的觸感讓張連翹尷尬地漲紅了臉,被李俊峰一個外人就這么看見了全部他自然是尷尬的要命。偏偏沈蒼術在這種事情上總是有著比誰都要可怕的執著,所以在做出明顯讓李俊峰氣炸了的舉動之后,他先是毫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接著冷冷道,
“看什么看,沒見過兩口子秀恩愛嗎?以后手別隨便亂放,也注意點文明,現在我們要去吃飯了,沒準備多余的位置,李先生也要一起過來嗎?”
☆、80
張浩然蹲在樓下值班護士的椅子上轉著圈圈,小護士剛剛有事出去了,所以只有他一個人在。因為沈蒼術上樓的時候是和他說好了馬上就下來的,可是這等了半天那兩人還沒有出現,把這小家伙弄得也有些無聊,再加上肚子有些餓,這等待就顯得越發的煎熬了起來,而就在他快按捺不住想找上樓去的時候,他忽然就聽見走廊外面傳來兩個熟悉的說話聲音,再等他跳下椅子跑到門邊上一探頭,便恰好看到他哥和沈蒼術兩個人正在往這邊一邊說著什么一邊走過來。
“唉,你說你剛剛那樣做想干嘛?他又沒干什么,好好說不就得了……”
“和他好好說他會死心嗎!也就你這個笨蛋看不出來那人盯著你的時候是什么色瞇瞇的樣子!”
“我……我覺得還好吧,他之前也沒說什么,是我沒和他說清楚,讓他誤會什么了吧……唔,你看他把我電話都拉黑了,這搞得多尷尬……”
“哼,這種人也就這點氣度了,拉黑了最好,你趕緊的把他也拉黑了,快點快點……”
因為剛剛在樓上發生的事情,兩人一邊往樓下走著一邊還在嘀嘀咕咕地說著話。李俊峰在之前就臉色很不好的離開了,所以搞得張連翹也有點不好下臺了。明明還以為自己能多個聊得來的朋友,現在這情形恐怕以后兩人都沒法聯系了,而沈蒼術倒是對這種情況非常喜聞樂見,畢竟張連翹交朋友沒什么問題,交這種朋友還是算了,他沒辦法容忍他們倆一直以來親密無間的關系有任何不相干的人介入,更不想張連翹因為別人對他的好就疏遠甚至有一天離開自己。雖然信任是一回事,可是有些雄性動物對于自己配偶的占有欲就是這么狹隘而不可理喻,這種恨不得把對方身上每一寸都沾染上自己氣味的想法時刻籠罩在沈蒼術的心頭,而見張連翹一副行行行行你說了算的表情,沈蒼術不易察覺地勾了勾嘴角,而正好這時,看見他們兩過來的張浩然也沖揮了揮手。
“哥——我餓死了——你們快點啊——”
餓的臉都皺了下來,張浩然有氣無力地沖他老哥軟綿綿地撒著嬌,看模樣還挺可憐的,張連翹見他這個小吃貨的樣兒就笑了起來,一邊安撫了摸了摸他的腦袋一邊和沈蒼術一起進了這值班室。等進去之后,他才發現只有張浩然一個人在,而這被餓的團團轉的小家伙拿著一袋子包裝可愛的零食就埋怨地看了他們兩一眼。
“說好了去吃好吃的……你們這兩個大騙子……”
“你不是有吃的嗎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和你蒼術哥還餓著呢,等我洗個手啊……”
順手把身上的罩衣換了下來,張連翹這般說著走到邊上的洗手間開始洗手,跟著他進來給他遞毛巾的沈蒼術見他那雙肉肉的和本人氣質一點都不相符的手浸在水里的樣子就覺得有些好玩,便忍不住伸到水里去撓了撓他的手心。
因為有些癢張連翹笑著就想躲開了些,沈蒼術卻不依不饒地捏著他的手有些來勁,而等他們倆和小孩子似的鬧了一會兒出來之后,便看到張浩然正在外頭皺著眉頭一臉生無可戀的咀嚼著什么東西,一見他們出來就大聲地抱怨了起來。
“哥……這個小餅干一點都不好吃……我看楊護士把這個小餅干藏在柜子里還以為多好吃呢……結果什么味道都沒有……嘔,好難吃……”
這般嘀咕了一句,剛剛已經吃了好幾塊的張浩然看上去有點疑惑為什么餅干會是這么個既不咸又不甜的味道,張連翹見狀有些疑惑地走到他面前順手拿了一塊放進了嘴里,可是等那干巴巴的怪味道竄進嘴里,他這表情瞬間就僵硬了。
“你怎么了?真的很難吃啊?”
見他不吭聲沈蒼術也有些疑惑,隨口問了一句便走到了張連翹的身邊,見他們兩兄弟都一副表情奇怪的樣子他忍不住也拿了一塊放進嘴里,而等他自己也親身感受到那種詭異的味道后,張連翹這才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接著忍著笑把張浩然手里的袋子給拿起來舉到沈蒼術面前,指了指上面的字道,
“恩,大家有難同當,一起吃狗糧。”
沈蒼術:“………………”
……
小楊護士放在柜子底下的雞肉味狗糧被張浩然這個小吃貨給翻了出來,不僅禍害了自己,還把張連翹和沈蒼術一起還給拖下水了。
原本是說好大家一起去吃好吃的,可是這還沒走出醫院呢,三個人卻已經被那一言難盡的味道給弄得沒了胃口。
因為醫院里面進的這些狗糧一直是張連翹根據狗狗們所需要攝入的營養元素然后才選購的,所以這味道自然是和人類的口味有所沖突的,像沈蒼術就很受不了那個味,出來之后買了瓶水漱了半天口都覺得有些惡心,張連翹倒是還好,不過那只腥味也讓他有些不自在,倒是張浩然這小家伙在聽到自己居然吃了這么多狗糧后居然沒有表現出什么情緒,反而在之后的一路上忽然就在對張連翹嘀咕起原來狗狗們吃的都是這種味道東西好可憐可憐之類的話。
對于小吃貨的這話,張連翹自然得一邊給他正確引導其中的知識一邊教育他以后別看見什么都隨便吃,畢竟這次吃的是狗糧下次就指不定是什么東西了,聞言的沈蒼術也附和了一句,順便面無表情地貢獻了幾條關于調皮孩子亂吃東西結果吃了老鼠藥的社會新聞,而面對這一白臉一黑臉的棒子甜棗式教育,平時活潑調皮的張浩然也難得有些緊張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全都聽進去了。
見狀的張連翹微笑著恩了一聲,說著還沖身邊默契十足的沈蒼術勾了勾嘴角,而剛剛被他暗算了一把吃了口狗糧的沈蒼術見他這個狡猾模樣也沒了和他計較的心思,說話間,一家三口便沿著這醫院后邊的一條小街就慢慢地走了進去。
兩個大人一個孩子,一起生活慣了,自然也不會想去什么高檔的不得了的地方消費。以往一家人出來的時候,張連翹也會下意識地選擇一些去慣了的小吃店點一些沈蒼術和張浩然都喜歡的菜。這種平平淡淡的日子比起什么法國大餐之類的自然有些寒酸,不過他本身倒是更喜歡坐在一張小餐桌前面對著自己最重要的兩個人的這種感覺,像是醫院后面的有家私房菜他們三個就都很喜歡,所以每次外食也往往會選擇這里。今天這亂七八糟的事情一鬧,他們也都沒心思走遠了,而等他們一路走過來找到這家店之后,沈蒼術一走進來那正在那兒招呼客人老板就沖他招了招手,接著便拿著菜單笑容滿面的走了過來。
“誒,沈處長,你來了,還是樓上吧?今天一家都來了啊,連翹,小浩然啊,好久不見呀。”
中年老板戴了副滑稽的小圓眼睛,看上去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他的脖子看上去怪異地縮著,背也有些莫名其妙的駝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腿腳不太好的原因,他這走路也十分的慢,挪著小步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替他累得慌,偏偏這叫陳海洋老板和沈蒼術很熟,每次他們來都會熱情地接待,而張連翹見他走過來也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心里卻不自覺地想起了這位陳海洋老板的來歷。
說起來,這位陳老板能和沈蒼術這么熟也是有原因的,畢竟沈蒼術這人的朋友從來都沒個正經是人的,貓貓狗狗雞鴨驢豬倒是不少,可是這陳海洋為什么會和沈蒼術認識呢,這其中的原因就是陳海洋其實是一只老海龜轉籍過來的,在大約二十年前他在沿海的一個小漁村里因為機緣巧合成為了人類。之后他來到l市靠開海味店為生,多年的經營又讓他琢磨出了不少獨門的私房菜,于是乎,這機靈的老烏龜便靠著當地動物戶籍辦事處的扶持經濟政策徹底落下了腳跟,而對于他來說,掌握了地方實權的沈蒼術自然也是他需要打點和巴結的對象。
這一點還是張連翹后來才知道的,自從他也明白了為什么每次他們點的河蝦都會比較多比較大的原因了。不過沈蒼術這人的脾氣就是寧可自己餓死也不占別人便宜,所以每次他都會照著那分量多付一些賬。這搞得陳海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之后便老老實實地不搞花樣了,而今天見他們一過來,這頓時倍感親切的老海龜便立刻給他們推薦起最近自己剛琢磨出來的新菜了。
因為張浩然喜歡吃甜的,所以他們倆點了幾個喜歡的菜又加了個甜湯便差不多了。陳海洋挪著小步自顧自地下樓去了,而沈蒼術聞著這老烏龜身上做人這么年都沒散去的海水味,忽然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閃了閃。
“誒……我和你說個事,過幾天我要出趟遠門。”
☆、81
沈蒼術又要出門去了,這次出的還是遠門。
一聽這話原本正在給張浩然夾海蜇皮吃的張連翹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接著咬著筷子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
“哦。”
干巴巴的一個哦字,搞得沈蒼術莫名的有些不自在,他也覺得自己這樣成天在外面出差有點不利于家庭穩定和諧,可是張浩然到底還小,張連翹肯定不能跟著他一起去。再加上這次他要去的那個地方如今正有些敏感,相比起上次那個倒霉的高原神獸案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沈蒼術自然也放心不下讓張連翹和他一起去擔這個風險,畢竟不是每一次他們都會有那么好的運氣。
以前還在h市的時候,兩個人時常能一起四處跑,可是人長大了,成熟了,就難免會諸多的世俗顧慮,他們都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性的做某些事了,可是這種在漫長的相處中漸漸磨合的感覺也還不錯,而這般在心里默默想著,沈蒼術就抿了抿唇開口道,
“這次是去n海……那邊的海洋生物現在正在鬧矛盾,兩撥海底生物因為海魚主權問題打的不可開交,搞得人類方面漁民和海軍都差點被驚動了,這次總部說是去維和的,可是真涉及到兩國主權問題,那肯定要動手,所以我也得過去看看……不過要是這次的事情順利,明年我應該就能道總部正式報道了……”
一字一句地和張連翹交代著工作,沈蒼術難得說這么大一串話,言辭間語氣也有些鄭重,畢竟這次這件事情的影響比較大,所以他難免也有些上心。剛剛在單位和手底下那些下屬交代工作的時候,他的心里就有些顧慮,可是還沒等張連翹說話,一直在埋頭吃點心壓根聽不太懂沈蒼術說的這些的張浩然卻忽然抬起頭,接著一臉懵懂地插嘴道,
“啊?蒼術哥要去什么海?可是蒼術哥你不是不會游泳嘛,去海邊干嘛呀……”
小孩子的話總是這么直接又戳中要點,原本聽見沈蒼術的話還想問些什么的張連翹一聽這話立刻沒忍住笑了起來。說起來,沈蒼術不會游泳這個事也算是他絕不想聽別人提起的幾件事之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殘余在他身體里的動物性造成了這個嚴重的問題,總之只要一靠近有水的地方他就顯得有些煩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