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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不哭了，搖著尾巴，一下又一下。

“我青城山的洞里還有從縣城茶館里偷來的話本，還未看完?！毙“撞[起眼，把腦袋輕靠在思辨胳膊上，“你記得燒給我?！?

自皈依法，當(dāng)愿眾生，深入經(jīng)藏，智慧如海。

“好。”思辨點頭，大量的經(jīng)文充斥在他的腦海里，有些頭疼。

小白是個愛看話本愛聽書的，去臨安城的路上她恨不得日日都住在茶棚里，聽茶館的老人家說故事，他們只有幾個銅板，還是小白憑著那副可憐相討來的，她一個在青城山呼風(fēng)喚雨的小霸王，跟著他風(fēng)餐露宿，吃她最討厭的粗面干糧，飲最苦澀的茶水，她總是便吃邊抱怨，可到底還是沒偷取別人丁點的銀錢，她常常露著白晃晃的牙齒唬他說：我是妖精，你不怕我吃了你么！他想，哪有握著剩饃饃說狠話的妖精。

“早知道，我就不來臨安了。”小白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小，“你以后，也不要去，也別再因那人傷心?！?

自皈依僧，當(dāng)愿眾生，統(tǒng)理大眾，一切無礙，和南圣眾。

“不去了?！彼急嫔焓址旁谒哪X后，手下是她光滑的秀發(fā)，他還記得那日也如今日般，風(fēng)清清淡淡，她就坐在她身邊，說著些生硬的安慰話，搖動著尾巴拍在他的肩頭，就這么一下，再一下，他說：臨安的月亮真圓。那是他第一次與女子一同看月亮。她卻暗搓搓的偷了他的蘋果，咬了大口，含糊不清道：是比青城山的好看。

手心被人用手指輕敲了兩下，思辨垂下頭去，就聽小白在他耳邊細(xì)聲道，“若我不是妖精，若我在你兒時便遇上你，你要我，還是要三皈依？”

你要我，還是要三皈依。

“我要……”他要什么呢，思辨看著地上的人，白色的鱗片已經(jīng)布滿了她的全身，腦中的佛經(jīng)瞬間消散，他張張嘴，淚珠突然從眼眶中落下，“我要素素姑娘。”

是了，他不要什么勞什子三皈依，不要佛不要法不要僧，他只想要素素。

佛珠倒轉(zhuǎn)，思辨反手揮下，直沖著金缽掃去，金缽被巨大的力量撞到，嗡鳴著落到數(shù)十米之外。

“思辨！”法安因白蛇方才的最后一擊受了傷，對上青蛇難免有些力不從心，倒讓小青魚和宋青青有了不少喘息的機(jī)會，金缽落地，瞬間就知思辨那出了差池，當(dāng)下也不在專心除妖，閃身回到了院內(nèi)。

“去看看?！彼吻嗲嗝夹囊话?。

“要去自己去。”小青魚不愿意，它現(xiàn)在累的半死，只想趕快回水底修養(yǎng)?？上吻嗲嘣谏碜永镄菹⒘诵┰S，力氣也回來不少，衣袖一揮，就帶著小青魚出現(xiàn)在了院落內(nèi)，佛像倒塌，金山寺的佛光早已不在，任她出入。

“師傅?！毙“自缫鸦没缮?，小小一條蜷縮在思辨身邊，周身竟無一塊好肉，宋青青趕過來僅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落淚，思辨還跪在地上，他沖著法安禪師拜上三拜，“思辨此生，怕是無法做師傅的弟子了。”

“你可知你在說什么？”法安被他的話震得出神，“你是這一代最有佛根的弟子。”

“弟子終究與佛無緣?！彼急嫣ь^，法安禪師對他寄予厚望，不僅因他有慧根，亦因舍利子當(dāng)年選了他。他也曾以為修佛是自己的畢生之愿，可現(xiàn)在他才知曉，他錯了，錯的離譜，他被生活壓的選了三皈依，心里面卻從未遠(yuǎn)離過凡塵俗世，所以他想去看他的母親，所以他愿意與許官人他們結(jié)交，所以他對小白動了真心。

他以為佛壓的住，但到頭來，還是過不了心底的這道坎，佛珠被捏在手心，舍利子熱的可怕，思辨閉上眼睛，驟然松手，“弟子入不了四大皆空，因為我從未真正的踏進(jìn)去過。”

舍利子落在地上，未碰到土地便碎裂成片，強(qiáng)光刺眼，小青魚躲在宋青青的身體里，手上一沉，就見之前待在宋青青身邊的凡人拽了她的手腕，他身后是繚繞的白煙，還有她從未見過的巨大羽翼。

他不是人！小青魚內(nèi)心大震，可她亦感覺不到他身上的妖氣，他是個什么東西？

“小白，千萬要醒過來！”身子被什么東西猛烈地撞擊，小青魚聽著刺耳的喊叫聲，一個不留神便被狠狠地打出了宋青青體外。

金光過后，四周歸于平靜。

思辨依舊跪在法安禪師面前，身邊是一條受傷的白蛇，以及一條小青魚。

“青青……”小白蛇尾巴動了動，再度陷入昏迷，一顆淚從她眼角滑落。

二十年后：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鼻喑巧酵?，小白躺在高大的榕樹上，給周圍的小妖講故事，小妖們聽得昏昏欲睡，卻礙于小白的淫威不敢直言。直到夕陽西下，一長衫男子歸來，眾妖才松了口氣。

小青魚幾乎喜極而泣，一個躍起，高聲道，“官人來啦！”

還未等妖精們張口，白影閃過，小白直撲到男人背上，笑道，“喲，咱們的神醫(yī)回來了?！?

“素素在做什么？”男人笑著問。

“講某個人三皈依的故事。”小白被思辨背在身上，陽光落下，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陳年往事，還要講多少遍?！彼急孑p笑出聲，“我老遠(yuǎn)就瞧著小青在打瞌睡了?！?

“多少遍都不夠。我問你，如果從來一回，你要三皈依，還是要我？”小白的手握著思辨的指頭，扭頭望向他，秋水明眸好不可人。

惹得思辨忍不住唇角上揚，他把她放下，伸手點了點眼前人的鼻尖，笑容比五月的微風(fēng)還暖，“什么三皈依？我生生世世只愿皈依素素姑娘?！?

“啊，真是一段良緣佳話。”小青魚一襲青裙，搖晃著腰間的佩帶，看著相依的二人感嘆道。

遠(yuǎn)遠(yuǎn)，就聽見小白的歡喜的聲音高響起，“青青，今晚加菜，你最愛吃的嫩豆腐?！?

“哦！”小青魚認(rèn)命的抓抓腦袋。她跟了小白許久，她給了她名字，叫青青，她說：“你叫青青，我叫素素，多般配?！币约安恢獮楹危“卓傉J(rèn)為她喜歡吃青菜豆腐。

“你看小青，一聽要吃豆腐，臉都綠了。”思辨牽著小白的手，在夕陽下行去。

“是么？可我記憶中，她就該是這副模樣?！毕矚g吃青菜瓜果，似乎膽子也很小，小白向著小青魚奔去，遠(yuǎn)處的人青衣青裙，不正是她的青青么。

雖然，好像缺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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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覺得，女主擁有一個注定要被所有人忘記的設(shè)定，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