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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不覺得思辨最近怪怪的?”小白叼著肥美的雞腿,雞皮油光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與她現在的和尚裝扮無比的維和。
“是有一點。”宋青青回想著這幾日的種種,她今早還看見思辨匆匆出門,本想偷偷的跟著,但轉念一想,她現在是妖精啊,這么鬼鬼祟祟的跟在思辨身后,萬一被他當做圖謀不軌給收了,她找誰說理去?這么一琢磨,心思也就淡了。
小白還在皺著眉啃雞腿,桌上的瓷盤里堆滿了小山一樣的骨頭,紅泥爐上溫著壺上好的柳林,酒水清冽醇馥,是她之前從府里的酒窖里偷出來的,傳是朝廷里的貢品,攏共沒幾壺,這會兒全到了小白的肚子里,吃吃喝喝的模樣好不瀟灑,惹得宋青青眼角直抽抽,最后還是忍不住開口。
“左右現在沒人,你把模樣變回來吧。”實在不行,把頭發變出來也成啊。宋青青揪揪小白灰色的粗布衲衣,“看著光頭和尚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我內心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挺好的,挺涼快啊。”小白摸摸光禿禿的頭頂片刻又想到什么,才正色起來。
看的宋青青也不安的挺直了身子,“怎得?可是出了什么事?”
雞腿還握在手心里,小白招下手,宋青青忙欺身上前,就聽她在她耳畔低聲道,“我禿了是不是很丑?”
……
就這事?宋青青無言以對,恨不得劈開小白的腦子看看里面裝的什么,沒好氣道,“對,特別丑!”
啪嗒——雞腿掉到桌子上。
眼前的小和尚突然瞪圓了眼睛,看上去備受打擊。
門被空氣推開,接著又輕輕閉合,看在院內的小廝眼里,不過是刮了陣風而已。
宋青青等門關上,才不樂意的拿起杯子,倒了杯熱茶放在左手邊,“怎么樣?宋家那老太太打的什么主意?”
把他們生生留在府里,雖說他們也不介意多住些時日,但是自己想留,和被別人有意留下,歸根結底感覺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宋青青總覺得那老太太不是個單純的。
思辨正直的跟泰山頂上石敢當似的,鐵定是指望不上。小白性子歡脫,對人心甚是不解,也不能去。至于自己,再被思辨多次警告不要隨意進出各院后,宋青青十分沒出息的躲在小白房間里做起了縮頭烏龜。
思來想去,靠譜的就只剩下所謂的凡人天厄,這才給他使了隱身法,‘唆使’他去探個究竟。
“為了二房的夫人。”天厄飲口茶,溫熱滑過喉嚨,唇齒留香。
二房的夫人是宋老太太的嫡外甥女,據說為人機敏靈活,是個當家的好手,宋老夫人疼愛的不得了,可不知什么時候起,就漸漸得了失心瘋,平日里神神叨叨,到后來竟是連人都認不得,臨安城的大夫看了一圈,都沒道出個所以然。宋老太太有次不知道在哪碰上了個半瓶子道士,那道士說二夫人是被人下了靈降,再多的便也說不出來。
“難怪這幾日各房來思辨這兒求經的不少,唯獨沒有二房的夫人。”宋青青托腮,手指頭尖噠噠的敲著桌面,“原來是打算讓思辨破符術。”
也順道解釋了這幾日思辨暗搓搓的在忙活些什么,這對思辨而言,算是小菜一碟吧。
“怪就怪這兒。”天厄見眼前的二人提前露出恍然的表情,忙及時補充,“思辨的法力你我有目共睹,解咒對他而言并非難事,可這么多天過去了,事情卻全然沒有進展。”
他今日暗中跟著思辨到了府門口,本想跟著出去,誰想思辨居然在宋府門口畫了結界。結界只有兩種可能,要么讓東西進不來,要么就是困住府中的某些東西。
天厄和宋青青在臨安城呆了這么些天,日日繞著宋府轉,從未發生過什么奇怪的事情,那么結合二房夫人的癥狀,就只剩下另一種:府里有東西。
“不可能,就思辨那脾氣,要真有什么不干凈的他早一鍋端了。”宋青青嘴上雖這么說,心里到底還是不敢確定,用胳膊肘撞了撞小白,“你聞到了么?”
她是個后天造就的人妖,到底還是跟真妖精有區別,比如她不太能嗅的到傳說中的妖氣。
小白繼續溫著酒,酒香被困在小白設下的空間里,橫沖直撞。炭火燒得通紅,偶爾有白色的煙灰落下,蔥段般的指頭用銀片撥著爐灰,她目光沉沉,半響才搖搖頭。
林姨娘的院子里栽滿了大片大片的海棠,茂盛的仿佛盡吸傍晚紅云,濃的像被血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