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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枝心口一跳,也來不及計較謝鈺是不是逾窗進來的了,只慌忙將視線一同落到那些先生改過的琴譜上,本就因驚惶而蒼白的小臉上又白下一層。
此刻想將琴譜收回屜子里自然是晚了,也太過刻意。
折枝只好低眉走上前去,當著謝鈺的面將幾上散落的琴譜理了一理,不動聲色地將前朝的那張琴譜藏到了最底下,這才抬眼,笑著遞給他:“這些琴譜是折枝練琴時偶然所得。近日里得空便整理了出來。哥哥看看,可有想聽的?”
她略想了一想,回身將長窗掩上,這才走回謝鈺身畔,彎了彎杏花眸,笑得乖巧:“折枝為哥哥彈奏可好?”
謝鈺不置可否,只信手接過琴譜一張張隨意翻閱過去,視線停落在那一行行細心修改過的痕跡上,眸底似有冰凌漸次而起。
他立在逆光處,折枝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只是見他肯接,以為是心情好些了,也輕輕松了口氣,抬步往放著焦尾琴的長案前坐落,伸手細細地調了調焦尾琴的琴徽。
謝鈺停下了翻閱的動作,視線落在琴徽上,輕輕笑道:“這張焦尾琴并不算好,且連琴徽都已舊成了這樣,怎么還留著?”
折枝調著琴徽的指尖輕輕一顫,很快便又抬起眼來,如常對謝鈺笑道:“折枝聽過一句話,‘豈必新琴終不及,究輸舊劍總相投’,似乎說的便是舊琴可貴,也不知道折枝記錯沒有?!?
“舊情可貴?!敝x鈺頷首,唇角的笑意非但沒有褪去,反倒愈發深濃了些,只是那眸底一片晦暗,盡是冰凌:“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倒是我沒看出妹妹竟是這般長情之人?!?
說罷也不再多看,只將整疊琴譜倒置過來,拿出墊在最底下的一張,看見宣紙上自己的字跡冷哂了一聲,抬手丟在案上:“彈這首。”
折枝不知自己是哪句話惹惱了他,卻也不敢多問,只得伸手取過了他丟下的琴譜。
視線方往上一落,垂落的羽睫便是重重一顫。
方想啟唇說些什么,謝鈺的語聲已冷冷響在上首。
“其余的,我不想聽?!?
“可是——”折枝慌亂地想開口解釋。
謝鈺隨之俯身,豎指抵在她的唇上,語聲低柔,帶著些令人心悸的意味:“這許多時日過去了,妹妹但凡用過一點心思,也該熟稔了。”
折枝面色微白。
自第一次彈奏后,她再沒敢動過這首曲子。
且見謝鈺不再提起,也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早已忘記了此事。
如今再要彈奏,恐怕不會比當初在映山水榭中要好過多少。
“哥哥——”她再度開口哀求。
身前的陰影擴大了些,謝鈺俯身將下頜抵在她的肩窩上,薄唇輕輕擦過她柔白的頸,緩緩停留在那圓潤的耳珠上,語調溫柔的令人有些膽寒:“妹妹,我的耐心有限?!?
折枝顫了顫,只得將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上,穩了穩呼吸,素手勾弦,起了第一個泛音。
謝鈺也重新直起身來,闔目靜聽。
折枝愈發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彈了下去??尚捏@膽顫之下本就無法專心,加之曲調不熟,終于還是在片刻后,彈錯了一個細微的散音。
琴聲方落,謝鈺便睜開眼來,唇角的笑意深濃了些:“妹妹彈錯了?!?
折枝身子一僵,指尖的動作驟然停住,抬目看向謝鈺,顫聲與他道歉:“折枝不是有意——”
謝鈺卻似并未與她計較,只淡笑著頷首,示意她繼續彈奏。
折枝惴惴望向他,又很快低垂下視線,愈發小心地重新彈奏。
但許是心中不安,這回方開篇不久,指尖便略微一偏,又彈錯一個散音。
“妹妹又彈錯了。”謝鈺隨之開口,語聲里笑音繾綣。
折枝愈發惶然,想啟唇解釋,謝鈺卻只將長指抵在她柔軟的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輕笑著微微搖頭,仍舊是讓她繼續彈奏下去。
折枝指尖發顫,近乎摁不住琴弦。好容易輕輕挑起一根絲弦,帶音起之時,卻驟然出了一身冷汗,一雙杏花眸微微睜大了。
第一個音,便錯了。
片刻的靜默。
謝鈺這次未再說什么,只是低低笑出聲來:“妹妹還真是從未上過半點心思?!?
謝鈺側首,看了看窗縫里透進來的天光,唇角輕抬:“幸而如今天光尚早,我可以陪妹妹練到學會為止?!?
他說著,抬步走近了些。
折枝如蒙大赦,忙起身給他讓開位置:“謝哥哥教導——”
話音未落,卻覺身子一輕,卻是被謝鈺握住了腰肢,橫抱而起。
還未來得及驚呼,謝鈺已撩起袍裾,往那張小椅上坐落。而她只覺得身子一沉,便不得不坐在謝鈺身上。
折枝將要出口的驚呼驟然收住,一張原本已怕得沒什么血色的面上驟然一燒,染上胭脂似的緋意。
謝鈺握緊了她的腰肢不讓她掙扎,動作溫柔地抬起她的指尖,放在琴弦上,“妹妹再彈一次,這回可要謹慎些,不要再錯?!?
說罷,他輕笑了一笑,指尖緩緩垂落,停留在她蓮紅色的裙帶上。
謝鈺指尖上的寒意似透過單薄的春衫滲透進來,讓折枝輕輕打了個寒顫,想要回頭去看他的神情,卻只覺得耳珠上微微一痛。
謝鈺在她耳畔輕笑,低聲重復:“妹妹,我的耐心有限?!?
折枝的身子顫了一顫,不敢再激怒他,只得拿過琴譜,細細看了一次又一次,直至謝鈺有些不耐地勾起她的裙帶把玩,這才慌忙將指尖搭在琴弦上,重新開始彈奏。
與之前不同,謝鈺不再出言點出她的錯漏之處,只是待她每彈錯一次,便斯條慢理地解下她一件衣衫。<script>chapter1();</script>